王岳一手牽住甜甜的小手,另一隻手依然扣著趙國強的手腕。
「光天化日,幼兒園門口,別嚇著孩子。」
趙國強被王岳扣著手腕,掙脫不開,又顧忌周圍指指點點的目光,一張臉憋得通紅。
「你他媽算哪根蔥?!給老子撒手!」
趙國強氣急敗壞地低吼道。
「我是她親爹!是我親生的閨女!我在這世上就這麼一個唯一的孩子了!我接我自己的親閨女回家,天經地義!你一個外人,憑什麼攔著我不讓我見孩子?!」
趙國強這幾句話喊得歇斯底里。
他現在是真的怕了。
外面的野種不是他的,自己又被確診了絕育。
如果連這個親生女兒都認賊作父,躲著他不見,那他這輩子賺再多的錢,還有個屁用!
王岳看著趙國強那副眼珠子充血、歇斯底里的模樣,心裡跟明鏡一樣。
「親爹?」
王岳冷笑了一聲,手腕輕輕一翻,一股巧勁將趙國強推出了半米遠。
王岳彎下腰,一把將甜甜抱了起來,讓小丫頭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李老師,我先帶甜甜回去了。」王岳衝著旁邊的老師點了點頭。
李老師也是個明白人,看甜甜那副嚇壞了的模樣,趕緊擺擺手:
「快帶孩子回去吧,回去好好安撫安撫。」
王岳抱著甜甜,轉身朝著停在路邊的寶馬7系走去。
趙國強站在原地,手裡還拎著那個巨大的芭比娃娃,眼睜睜地看著王岳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抱走。
他雙手捏得咯咯作響,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但他不敢衝上去搶。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王岳,更怕在拉扯中不小心傷到了甜甜,讓女兒更加恨他。
車廂里。
王岳單手扶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漸漸變小的幼兒園大門,以及依然站在原地沒有離開的趙國強。
副駕駛上,甜甜抱著王岳給她買的水壺,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但大眼睛裡還有些怯怯的。
「王岳哥哥,那個壞人以後還會來嗎?」甜甜小聲地問。
王岳騰出一隻手,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聲音溫和:
「只要有哥哥在,壞人就帶不走你。」
安撫好甜甜,王岳收回目光,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起來。
他不敢再打人鬧事,也不犯法,就這麼天天死皮賴臉地跟著、堵著。
如果真到了法院判決那一步,他只要在法庭上撒潑打滾,堅決不同意離婚,表示願意回歸家庭,法官為了「維穩」,大概率還是會判不離。
就算拖到第二次起訴強判離婚,趙國強那種精明的老狐狸,早就把資產轉移得乾乾淨淨了。
蘇晚晴母女最後能拿到的,恐怕真的只剩下現在住的那套房子和一點可憐的撫養費。
接下來的幾天,趙國強徹底換了個套路。
他算是看明白了。
來硬的,他打不過王岳。
講法律,他擅闖重點大學家屬區,派出所那邊還留著案底。
要是再這麼硬鬧下去,真把蘇晚晴逼急了,帶著甜甜跑到別的城市藏起來,他上哪兒找他這世上唯一的獨苗去?
於是,趙國強拿出了他的無賴勁兒——當起了狗皮膏藥。
他不打,不罵,也不帶小混混了。
每天早上,他開著那輛大奔馳,準時停在教師公寓小區對面的馬路牙子上。
蘇晚晴一出門送甜甜去幼兒園,他就隔著馬路笑眯眯地招手。
等蘇晚晴到了學院辦公樓,他就在樓底下的花壇邊上坐著抽菸,一坐就是一上午。
下午幼兒園放學,他又準時出現。
也不硬搶孩子了,就是提著各種高檔玩具和零食,跟在王岳和甜甜後面,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一口一個「乖女兒」地喊著。
這種「軟暴力」其實比真刀真槍更磨人。
蘇晚晴被他這種陰魂不散的架勢搞得瀕臨崩潰。
她報過警,可警察來了也沒轍。
趙國強沒打人沒罵人,馬路是公家的,人家願意站在哪兒就站在哪兒。
警察頂多口頭警告兩句,前腳剛走,他後腳又溜達回來了。
「他到底想幹什麼……」
這天晚上,蘇晚晴把甜甜哄睡著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難道我這輩子就擺脫不掉他了嗎?」
王岳坐在對面,手裡端著一杯水。
王岳一針見血地點破了趙國強的心思:
「他在跟你耗。他篤定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精神壓力大。只要他像塊牛皮糖一樣天天噁心你,總有一天你會受不了,向他妥協。」
「我寧可一分錢不要,我也不想再看見他!」
蘇晚晴咬著牙,眼眶又紅了。
王岳放下水杯,站起身:
「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去找他談談。」
第二天上午,山河大學南門外的一家茶館。
王岳走進包間的時候,趙國強正翹著二郎腿,悠哉游哉地喝著鐵觀音。
看到王岳進來,趙國強冷笑了一聲,連起身都沒起。
「怎麼著,小白臉,蘇晚晴扛不住了,派你來當說客?」
趙國強放下茶杯,滿臉的有恃無恐。
王岳拉開椅子坐下,沒理會他的嘲諷,開門見山地說:
「趙國強,你天天這麼堵著,有意思嗎?你越堵,越嚇唬她們,甜甜就越害怕你。你這個當親爹的,在孩子心裡早就成妖怪了,你自己心裡沒點數?」
「那也是我親閨女!」
趙國強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齒地說。
「血濃於水!她現在還小,不懂事。等她長大了,知道老子能給她買跑車、買大別墅,她自然就知道誰對她好了!」
王岳看著他這副自欺欺人的嘴臉,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扔在桌子上。
「別做夢了。痛痛快快把婚離了,該給蘇老師的財產給足。好聚好散,你每個月還能名正言順地去看看孩子。只要你不再犯渾,真心對甜甜好,這父女關係,將來或許還能慢慢修復。」
王岳指了指桌子上的U盤,語氣漸漸轉冷。
「你要是再這麼胡攪蠻纏,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找小三、還逼老婆淨身出戶的視頻和錄音,直接交到法院去?上次是撤了,這次我申請強制離婚,你照樣得扒層皮。」
看到那個U盤,趙國強先是瞳孔一縮。
但很快,他竟然靠在椅子上,肆無忌憚地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告!你去告!你去法院告我啊!」
趙國強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指著王岳:
「我財產早就轉移乾淨,離婚,他們母女倆一分錢都別想多分!」
趙國強收起笑容,身子往前一傾,兩隻手壓在桌面上,死死地盯著王岳,亮出了他最後的底牌。
「你當老子這十幾年在商場上是白混的?」
趙國強的聲音里透著令人髮指的惡毒和得意。
「我公司的股份,大頭早就是代持的;我名下的現金,早就轉到了別人帳戶上做了隔離;就連我平時開的車、住的別墅,現在都不是我本人的名字!」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王岳面前晃了晃。
「你們就算能把這婚強判了,能分走什麼?啊?老子名下現在就剩下一套她住著的破平層,一輛破帕薩特。法院怎麼判?頂天了把那套房子判給她,再判我每個月給她一兩千塊錢的撫養費!」
「想分我的家產?做你們的春秋大夢!」
趙國強囂張地拍著桌子。
「一兩千塊錢的撫養費,在中州連個好點的幼兒園都上不起!她一個外地女人,拿什麼養我的女兒?拿什麼給甜甜好日子過?」
說到這兒,趙國強突然又換了一副嘴臉,語氣變得充滿誘惑力。
「但是,只要她不離婚,只要她帶著甜甜跟我回家。老子現在的幾億身家,還有將來賺的所有的錢,全都是甜甜一個人的!我所有的東西,以後全留給我親閨女!」
趙國強盯著王岳,冷笑道:
「小子,你是聰明人。你回去給她算算這筆帳!」
包間裡安靜了下來。
王岳坐在椅子上,表面上不動聲色,但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趙國強這番話,聽起來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邏輯,但在現實的法律操作中,卻是血淋淋的真相。
像趙國強這種身家過億的老闆,身邊早就養著一幫精算師和法務團隊。
他們在轉移財產、做資產隔離這方面,簡直比泥鰍還要滑。
如果真的走法院強制執行那套程序,蘇晚晴母女最後能拿到的,真的就只剩下一點殘羹冷炙。
硬搶,搶不來。
打官司,分不到錢。
「趙國強,你確實是個精明的生意人。」
王岳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得讓人聽不出喜怒。
「那是。」
趙國強得意地靠回椅背上。
「在中州這塊地界上,想占老子便宜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王岳放下茶杯,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了趙國強一眼。
他知道,跟這種人講感情、講道德、甚至講法律,都是對牛彈琴。
想要讓這種葛朗台把吞進肚子裡的錢心甘情願地吐出來,只有一種辦法。
那就是,抓住他比錢還要命的死穴。
趙國強的死穴是什麼?
是絕後。
是他守著幾億家產,卻發現自己是個生不出孩子的廢人,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
既然西醫已經給他判了死刑,既然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甜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