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岳打開那個紫檀木盒子。
趙國強趕緊脫掉上衣,解開皮帶,在包間的長沙發上平躺下來,緊張得渾身肌肉緊繃。
「放鬆。」
王岳的聲音有一種讓人安定下來的魔力。
他捏起一根三寸長的銀針,在酒精燈上燎了一下,消毒完畢。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王岳捻著銀針,對準趙國強肚臍下方的「關元穴」,手腕一抖,銀針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刺入穴位。
趙國強只覺得肚皮上微微一麻,甚至都沒感覺到疼,針就已經扎進去了。
王岳的手指捏住針尾,輕輕捻轉、提插。
高級古中醫的針灸手法,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隨著王岳手上的動作,趙國強突然睜大了眼睛。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明顯的酸、麻、脹感,從那根細細的銀針處傳導開來。
緊接著,一股像暖流一樣的熱氣,以關元穴為中心,緩慢而堅定地向著他的下腹部和後腰處蔓延。
那種感覺,就像是久旱乾裂的土地,突然迎來了一場溫潤的春雨。
原本因為常年縱慾和疾病而冷冰冰、死氣沉沉的下半身,竟然奇蹟般地生出了一絲活潑的暖意!
「嘶——」
趙國強舒服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眼淚都快下來了。
王岳手法不停,行雲流水般地接連下針。
氣海、命門、腎俞、太溪……
十幾根銀針準確無誤地扎在趙國強任督二脈的關鍵穴位上。
整整留針了半個小時,期間王岳不斷地運針通絡。
趙國強躺在沙發上,只覺得下半身像是泡在溫泉里一樣。
這些天壓在心頭的絕望和死氣,被這股暖流沖刷得乾乾淨淨。
拔完最後一根針,王岳用酒精棉擦了擦手。
「穿上衣服吧。以後隔一天來找我扎一次針。按時吃藥。」
王岳看了一眼滿頭大汗卻精神煥發的趙國強,淡淡地說。
趙國強一骨碌從沙發上爬起來,穿衣服的手都在哆嗦。
「王老弟!不……王神醫!大恩不言謝!」
趙國強激動得語無倫次,一把抓住王岳的手。
「只要三個月後去醫院複查結果沒問題,兩千萬,我一分不少地打你帳上!我那套在市中心的大平層,明天我就讓人過戶到蘇晚晴名下,離婚協議我馬上簽字!」
王岳抽回手,臉色依然平靜,但眼底卻閃過一抹鋒芒。
「記住了,以後,離她們母女遠點。」
王岳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出了茶樓包間。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趙國強來說,這九十多天簡直比過去幾十年加起來還要難熬。
為了治好自己「斷子絕孫」的毛病,這位在中州地界上橫著走的大老闆,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個苦行僧。
他真就在市郊包了個清靜的農家樂小院,除了司機,誰也不見。
酒櫃鎖了,煙掐了,手機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號碼刪得乾乾淨淨。
每天頓頓喝著苦得讓人反胃的中藥湯子。
那些藥材全是他花重金派人去長白山、去深山老林里收來的野生極品。
每隔一天,王岳會準時出現在小院裡,給他扎針。
一開始,趙國強心裡還有點打鼓,怕這大一新生不靠譜。
可隨著時間推移,他是真真切切地服氣了。
王岳每一次施針,趙國強都能感覺到下半身那種久違的溫熱感在一點點加強。
到了第二個月中旬,他甚至在早晨醒來時,重新體會到了那種屬於年輕小伙子才有的「生機勃勃」。
那種感覺,讓趙國強激動得差點躲在被窩裡哭出聲來。
有救!
老趙家的香火真的有救了!
整整兩個半月後。
中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生殖男科特需專家診室。
還是那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還是那個熟悉的辦公桌。
但這一次,趙國強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筆直,臉上雖然強壓著激動,但眼角眉梢的喜氣怎麼也掩飾不住。
老專家手裡拿著趙國強剛剛出爐的複查化驗單,老花鏡後面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微張著,像是看到了什麼活見鬼的事情。
「這……這真是你今天上午剛抽血化驗、剛取的標本?」
老專家拿著單子的手都有些哆嗦,抬頭死死盯著趙國強。
「大夫,我從抽血到取樣,全程都在你們醫院護士的眼皮子底下,還能有假?」
趙國強咧開嘴,笑得像個兩百斤的胖孩子。
老專家又低頭仔仔細細地把精液常規、彩超報告看了一遍,連連搖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奇蹟……這簡直是醫學奇蹟啊!」
老專家激動地指著報告單上的數據:
「精子密度恢復到了正常水平!存活率達到了百分之六十以上,A級和B級精子的活力極強!還有你前列腺和精囊腺上的那些陳舊性壞死病灶,竟然全都消失了,彩超顯示組織平滑健康!」
老專家摘下眼鏡,一把抓住趙國強的胳膊:
「趙先生,你這兩個多月到底去哪治的?吃了什麼仙丹妙藥?你這相當於枯木逢春,把壞死的器官重新激活了啊!你現在的生育機能,比很多三十歲的健康小伙子還要好!」
聽到老專家親口蓋章確認,趙國強眼圈一紅,懸了幾個月的心「咣當」一聲落回了肚子裡。
「大夫,這就叫天無絕人之路。至於在哪兒治的,高人有規矩,不讓說。」
趙國強哈哈大笑,一把抓起桌上的化驗單,像捧著聖旨一樣揣進懷裡,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醫院。
一出醫院大門,外面的陽光燦爛得刺眼。
趙國強深吸了一口中州渾濁的空氣,竟然覺得無比香甜。
老子又是個完整的男人了!
老子又能生兒子了!
他掏出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了私人律師的電話,聲音洪亮如鍾:
「老李!把之前公證好的離婚協議,還有那個兩千萬的轉帳支票全帶上!聯繫蘇晚晴的律師,下午兩點,法院調解室見!」
下午兩點半,中州市區人民法院調解室。
屋裡的氣氛非常詭異。
蘇晚晴和周律師坐在桌子一邊,王岳安靜地坐在旁聽的角落裡。
桌子對面,趙國強滿面紅光,不僅沒有半點被分走大半家產的肉痛和頹喪,反而透著一股子馬上就要刑滿釋放的迫不及待。
「蘇晚晴,以前的事兒,是我趙國強混蛋,我對不住你。」
趙國強一坐下,出人意料地先開了口。
他看著蘇晚晴,語氣竟然難得的平和:
「這幾個月我想通了。咱們既然過不到一塊兒去,就不互相折磨了。協議我律師都擬好了,你看一眼,沒問題咱們現在就簽字。」
老李律師把厚厚的一沓文件推了過去。
周律師拿過文件,一條一條仔細地核對起來。
越看,周律師的眼睛瞪得越大。
市中心兩套兩百平的大平層、市郊一套聯排別墅、兩條商業街上的四間連排旺鋪、一棟位於高新區專門用來收租的六層商用樓……
最後,還有整整兩億的現金轉帳證明!
「蘇女士,這……」
周律師辦了半輩子離婚案,從來沒見過哪個男方願意吐血吐得這麼幹淨利落的。
這些資產加起來,絕對超過了趙國強明面上身家的一半還要多!
蘇晚晴看著那份財產清單,也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角落裡的王岳。
王岳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她簽字。
「撫養權歸你。我每個月額外出兩萬塊錢的撫養費,直接打到甜甜卡里。」
趙國強搓了搓手,補充了一句。
「不過協議上寫了,我每個周末有探視權。甜甜畢竟是我親閨女,我以前混蛋,以後……我想慢慢補償她。」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人逢喜事也容易放下執念。
趙國強現在病好了,能生兒子了,對甜甜這個親閨女反倒生出了一絲真正的父愛。
蘇晚晴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筆,在協議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字的那一瞬間,她沒有暴富的狂喜,只有一種掙脫了無盡泥沼的徹底解脫。
六年支離破碎的婚姻,那些家暴、眼淚、屈辱和恐懼,終於在這一紙協議下,畫上了句號。
法官確認無誤後,出具了具有強制執行效力的《民事調解書》。
辦完一切手續,走出法院大樓。
趙國強讓老李律師先走,自己則快步走到了王岳面前。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現金支票,雙手遞了過去。
「王……王神醫。」
趙國強的稱呼變了,語氣里透著發自肺腑的敬畏。
「這是兩千萬的現金支票,見票即兌。我趙國強這輩子沒服過誰,但對你,我是真服了。你不僅醫術通神,手段更是高明。」
王岳伸手接過那張薄薄的支票,掃了一眼上面的零,隨手揣進了褲兜里。
兩千萬。
「收人錢財,替人消災。」
王岳看著趙國強,淡淡地說。
「你的病根已經拔除了,以後只要不過度透支,生十個八個都沒問題。」
趙國強連連點頭。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蘇晚晴。
那個女人穿著簡單的風衣,雖然眼角有了歲月的細紋,但整個人卻透著一種重獲新生的輕盈。
趙國強心裡隱隱有些不是滋味,但也僅僅只是一瞬。
他現在有大好的身體,有大把的鈔票,明天他就能去找十八歲的小姑娘生大胖小子,以前的破事,不提也罷!
「晚晴……甜甜那邊,以後麻煩你多費心了。等過段時間孩子不那麼怕我了,我再去看她。」
趙國強嘆了口氣,終究沒再說出什麼難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