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王岳只是用一種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高斌，你太把自己當盤菜了。」
王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離了你，地球照樣轉，冷雪冰城照樣開。就算那幾家店癱瘓三天關門停業，老子也絕不留你這種吃裡扒外的蛀蟲在公司里！」
王岳轉頭看向周念：
「周念，立刻通知人事，高斌以及參與倒賣貨物的店長、員工，全部開除！職務侵占、吃回扣、偷盜公司機密，把他們移交公安機關。」
一聽要移交公安，高斌徹底慌了。
十一萬的金額，足夠他在裡面踩幾年縫紉機了！
「王岳！你別欺人太甚！」
高斌猛地站起來，困獸猶鬥般地咆哮起來，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我都說了把錢退給你，你還想趕盡殺絕？！」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王岳走到高斌面前，把一份早就起草好的退賠協議書拍在他胸口：
「第一，把你黑的十一萬三千四百塊，一分不少地退到公司帳上。第二，在這份退賠和解除勞動合同的協議上簽字。」
「你簽了字，把錢退回來，算你主動退贓。真到了法庭上，法官或許還能少判你兩年。要是不簽，你今天休想走出這個門。」
高斌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快十五歲的年輕人。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沒有一絲屬於大學生的稚嫩，只有一種讓人從骨頭縫裡感到發寒的果決和狠辣。
他知道，自己徹底栽了，栽在了一個他打心眼裡瞧不起的學生娃手裡。
高斌咬著牙，顫抖著手抓起筆，在協議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劉強等人也像霜打的茄子一樣，乖乖簽了字。
簽完字，高斌把筆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他怨毒地盯著王岳，咬牙切齒地放出了狠話：
「小子，你夠狠。但這事兒沒完。你一個沒出校門的學生，懂什麼叫社會險惡？中州這地界水深著呢，做人別太絕，小心哪天出門被車撞，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面對這番惡毒的威脅，王岳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連半個字的廢話都懶得回。
「滾。」
高斌恨恨地瞪了王岳一眼，帶著劉強幾個人，灰溜溜地走出了會議室。
看著這幫蛀蟲離開，孫鵬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岳哥，這事兒就算結了？」
王岳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和外套，眼神里閃過一抹森寒的冷光。
高斌剛才那句話，不是單純的放狠話。
這種社會上的老油條，在被逼到絕路的時候，什麼下三濫的招數都使得出來。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既然他想玩黑的，那就借這個機會，一次性把他踩死，永絕後患。
「周念，孫鵬，你們留在公司收尾。安撫那幾個店的基層員工，在濮水市調幾個人過來頂上，濮水那邊人不夠的話，直接在當地招人。」
王岳一邊穿外套，一邊往會議室外面走。
「王岳，你去哪？」周念在後面問了一句。
王岳腳步沒停，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話：「我出去一趟，辦點私事。」
出了大廈，王岳一眼就看到了高斌和劉強幾個人，正站在馬路對面抽菸，幾個人罵罵咧咧的，似乎在商量著什麼。
王岳沒有開車，也沒有走過去。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身形一晃，借著街邊綠化帶和報刊亭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綴了上去。
系統兌換來的「壁虎游牆·輕身術」，再一次起了作用。
高斌帶著劉強幾個人從冷雪冰城總部大樓出來，沒敢在正大街上多待，縮著脖子鑽進了馬路對面的一條破舊小胡同。
胡同深處有個公廁，平時沒什麼人來。
高斌一腳踹開門，走進去，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眼底全是壓不住的怨毒。
「斌哥，咱們現在怎麼辦？十一萬啊！真退給他？不退他可是要報警的！」
劉強跟在後面，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腿肚子都在打轉。
「退他媽了個巴子！」
高斌咬著牙，臉上的橫肉扭曲在一起，面目猙獰：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學生娃，以為手裡有幾張破紙就能把老子捏死？十一萬，老子全拿去買他的命！」
高斌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絕對是個心黑手狠的主。
他太清楚冷雪冰城現在這盤子有多大了，近百家店，日進斗金！
只要把王岳這個領頭的學生給做掉，底下那幫大學生群龍無首，這攤子立馬就得散。
到時候，他有的是手段把那些店面和配方低價吞過來。
高斌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粗獷慵懶的聲音。
「餵？哪位？」
「彪哥！是我，小高啊！」
高斌立刻換上了一副恭敬的語氣，但壓低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陰狠，「彪哥，兄弟我今天栽了個大跟頭，被一個大學生給擺了一道。這小子手裡有個穩賺不賠的大買賣，中州大學城附近那一百家奶茶店，全是他一個人的！」
「哦？」電話那頭的彪哥顯然來了興趣，「一百家奶茶店？油水多大？」
「大得流油！一個月少說幾十萬的純利！」
高斌急促地說，「彪哥，這小子現在身邊沒帶人。今晚咱們擺個局，您帶幾個兄弟，直接把他廢了！打斷他的腿，讓他幾個月下不了床！只要把他收拾服帖了，逼他把股份和店面全轉讓出來，這盤子咱們兄弟倆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一聲冷笑：
「行啊。晚上七點，老地方，東北土菜館二樓包間，你先過來，咱們面談。」
高斌掛了電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王岳，你他媽給老子等著！」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就在這個旱廁一牆之隔的背面。
王岳雙腳踩在只有兩指寬的磚縫上，身體像一隻輕盈的壁虎，緊緊地貼著布滿青苔的牆壁。
他手裡舉著手機，把高斌剛才打的這通電話，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錄了進去。
「高斌，你好大的膽子！」
王岳在牆外無聲地冷笑了一下，腳尖輕輕一點，像一片灰色的樹葉，悄無聲息地飄落到了巷子裡，遠遠地綴在了高斌後面。
晚上七點，中州市郊，「東北土菜館」。
這地方偏僻，平時來吃飯的多是些三教九流的社會盲流。
二樓最裡面的「富貴廳」包間裡，烏煙瘴氣。
高斌和劉強坐在下首。
主位上，坐著一個剃著光頭、脖子上掛著粗金項鍊的壯漢，這就是附近出了名的地頭蛇，彪哥。
彪哥身後，還歪歪扭扭地站著五六個染著黃毛、胳膊上全是紋身的小弟。
包間門虛掩著一道縫。
王岳手裡握著手機，從門縫的死角，將屋裡的對話再次錄了進去。
「彪哥，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高斌端起酒杯，敬了光頭一杯，滿臉狠厲：
「那小子叫王岳，就是個大一新生。但手裡那是真有錢！咱們只要今天晚上找人把他堵在回學校的路上，手腳打斷。他要是不想死，就得乖乖把那些店的轉讓協議給簽了！」
彪哥把杯里的白酒一飲而盡，砸吧砸吧嘴，綠豆大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一百家店，一個月幾十萬的利潤……高老弟，你這可是給我送了塊大肥肉啊。」
彪哥陰惻惻地笑了起來，但話鋒突然一轉：
「不過，這砍人、搶股份的事兒，風險可不小。要是真把這事兒辦成了，股份怎麼分？你剛才說咱們兄弟倆平分？高老弟，哥哥我帶兄弟們替你賣命，拿五成，是不是少了點？」
高斌心裡暗罵一聲貪得無厭，但面上卻只能陪著笑臉：「彪哥您說，您要幾成？」
「九成。」
彪哥豎起一根粗壯的手指，獅子大開口，「我九成，你一成。你拿著這一成，幫我管著那些店。怎麼樣？」
高斌臉色一僵。
這老王八蛋，不僅想搶王岳的生意，連自己也想一口吞了！
但現在人在屋檐下，高斌只能咬著牙，先把這口惡氣咽下去，只要能把王岳弄死，其他的以後再說！
「行！彪哥，就按您說的辦！只要今晚廢了那小子，股份全是您的！」高斌咬牙切齒地答應下來。
「哈哈哈！痛快！」彪哥得意地大笑起來。
就在包間裡的氣氛達到最高潮，一幫混混準備舉杯預祝「搶劫成功」的時候。
「砰！」
包間虛掩的木門，被人一腳從外面踹開，重重地砸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屋裡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門口。
王岳雙手插在黑色的風衣口袋裡，目光如看死物一般掃過全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幾位，聊得挺熱鬧啊？分我一百家店的股份，怎麼也不問問我這個老闆同不同意？」
看到門口站著的人竟然是王岳，高斌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怎麼在這兒？！」
高斌指著王岳，聲音都變調了。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這邊有七八個拿著傢伙的社會人，怕個屁啊！
「彪哥！就是他！他就是王岳！」
高斌指著王岳，歇斯底里地大吼，「弄死他！弄死他這公司就是咱們的！」
光頭彪哥一拍桌子，滿臉橫肉抖動，抓起桌上的一個空酒瓶，指著王岳吼道：
「媽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兄弟們，給我弄他！只要不弄死，出事算我的！」
「草泥馬！」
五個黃毛小弟怒罵著，抄起椅子、酒瓶，像瘋狗一樣朝著堵在門口的王岳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