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周小倩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我……我道歉！」
她捂著臉，眼淚鼻涕糊了一手。
「我不該惡意退款……我不該說包子太咸……我不該投訴外賣員沒送到手上……」
「大點聲，聽不見。」
陸遠掏了掏耳朵。
「你剛才罵我『活不起』的時候，中氣不是挺足的嗎？」
周小倩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
「對不起！」
她扯著嗓子吼。
「我是白嫖怪！我惡意退款！我向你道歉！向外賣員道歉！」
吼完，她整個人癱軟在工位上，雙手捂著臉嚎啕大哭。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一次教科書級別的「較真」。】
【成功捍衛勞動尊嚴，打破職場霸凌與平台規則的雙重壓迫。】
【缺德人生系統獎勵結算中……】
【獎勵一：現金五百萬元（已合法化，實時到帳）。】
【獲取額外獎勵：法外狂徒·頂尖律師技能包（缺德版）。】
【作用：精通藍星所有現行法律法規、判例卷宗。附帶被動效果：規則漏洞絕對洞察，讓宿主能在各種法條邊緣游龍。】
下一秒，陸遠只感覺腦海中一陣信息洪流沖刷。
不是死記硬背的枯燥法條。
而是無數個真實案例、辯護技巧，以及如何遊走在規則邊緣，用最無懈可擊的手段擊潰對方的直覺。
陸遠晃了下脖子。
視線重新聚焦。
周小倩趴在工位上嚎啕大哭。
劉猛站在旁邊，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他跑了三年外賣，被罵過、被坑過、被保安趕過。
這是第一次，有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為一個外賣員討回了公道。
王楚生扯了扯勒住脖子的領帶，長出一口氣。
這瘟神總算拿到了想要的道歉，這破事該翻篇了。
然而顯眼包張明作為星輝傳媒的法務，剛才被一個賣包子的按在地上摩擦，面子感覺十分掛不住。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試圖找回精英的場子。
「陸先生。」
張明推了一下金絲眼鏡，語氣帶著習慣性的高高在上。
「既然周女士已經履行了道歉義務，你的目的達到了，這場鬧劇可以收場了。」
他指了指大門方向。
「請你立刻關閉直播，帶著你的人離開星輝傳媒。」
「並且你剛剛網絡直播煽動數萬人惡意退單，造成江城大廈周邊商戶及某團平台重大經濟損失，根據《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條，這屬於尋釁滋事。」
「另外，你強闖我司辦公區域，造成極其惡劣的負面影響，我代表星輝傳媒，正式向你下達口頭警告，後續律師函會寄到你的包子鋪。」
劉猛在旁邊聽得直咽唾沫。
老實人最怕聽這些法條，總覺得下一秒就要被抓進去踩縫紉機。
直播間的水友也開始擔憂。
「這法務要反咬一口！」
「主播快走吧，見好就收，真惹上官司就麻煩了。」
「資本的律師團隊不是鬧著玩的，打官司拖都能拖死你。」
陸遠看著張明，突然莫名的笑了一下。
「張律啊，就你這樣的還當法務呢？來，我給你普普法。」
陸遠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張明。
「網友點外賣退款，那是某團平台自己的算法漏洞和退款規則允許的，網友行使的是平台賦予的『正當權益』。」
「至於你說煽動？我直播間開著，是為了固定證據，防止你們這群穿西裝的流氓反咬一口。」
「我發了五十萬福袋，全網抽獎，這是合法的贈與行為，網友拿了我的錢，去體驗某團的優質退款服務，我哪句話讓他們去打砸搶了？」
陸遠的操作，把因果鏈條切得稀碎。
錢是他給的，但點外賣是網友自己點的，退款是平台系統自動同意的。
每一環都合法合規，拼在一起卻成了一個能把人逼瘋的死局。
這就是「法外狂徒」技能包的恐怖之處。
不是教你違法，而是教你如何在規則的邊緣瘋狂試探，把規則當成武器，合法合規地把對手送進深淵。
直播間彈幕再次炸鍋。
「臥槽！主播這普法水平，羅翔老師直呼內行！」
「這叫什麼？這叫用魔法打敗魔法，用規則打敗規則！」
「法務大哥汗流浹背了！」
「主播：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陸遠沒給張明喘息的機會，他視線掃過這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區，眼底閃過一抹幽光。
規則漏洞絕對洞察，觸發。
整間辦公室所有涉及違規的內容都在他眼中過了一遍。
「張律，既然聊到法律了，咱們不如聊點跟貴司息息相關的。」
「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了一眼你們牆上的考勤表，上面寫著『上六休一，無故遲到扣全天工資。」
這話瞬間讓公司幾十個員工豎起耳朵聽。
「可是根據《勞動法》第三十六條和第三十八條規定，國家實行勞動者每日工作時間不超過八小時、平均每周工作時間不超過四十四小時的工時制度。」
陸遠轉頭看向張明。
「張律師，我剛才掃了一眼，你們辦公區有打卡機。」
「要不要我幫你們員工算算，你們公司每個月超時加班多少小時？加班費發足了嗎？」
這話讓辦公區里豎著耳朵聽的員工們，眼睛全都亮了。
大小周，沒加班費，這是星輝傳媒不成文的規定。
大家為了保住飯碗敢怒不敢言。
現在被人當眾掀出來，簡直大快人心。
張明額頭冒汗，指著陸遠的手指直哆嗦。
「你……你少在這挑撥離間！」
「別急，還沒完。」
陸遠指著牆角的幾個滅火器。
「消防器材過期三個月未檢修，根據《消防法》第六十條，罰款五千到五萬。」
陸遠最後把目光定格在張明臉上。
「張律，你作為法律顧問，不僅不提示公司規避違法風險，反而在這裡幫著主管恐嚇維權的普通商戶。」
「我要是拿著直播錄像去市律協投訴你違反《律師執業管理辦法》，你猜你的執業證還能不能保得住？」
張明徹底慌了。
他引以為豪的專業壁壘，被陸遠幾句話砸得稀巴爛。
「你……你別亂來，有話好好說。
「現在知道好好說了？」
「剛才拿五十萬嚇唬人的時候，不是挺威風嗎？」
陸遠拿起桌上的包子拎在手裡，目光掃向王楚生和周小倩。
「你們公司的企業文化，今天大家算見識全了。」
一聽這話，王楚生也跟著慌了，他原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怎麼還帶在四萬多人的直播間裡補刀的。
他趕緊指著癱在椅子上的周小倩，聲色俱厲。
「陸先生，這純屬她個人道德敗壞！跟公司沒有任何關係。」
「公司也絕不容忍這種小人存在！我馬上通知人事部，周小倩嚴重違反公司價值觀，今天直接走人！」
周小倩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王楚生你過河拆橋！平時你報銷那些假發票……」
「閉嘴！」
王楚生大吼著，轉頭看向張明。
「張律，去叫保安把她轟出去！保留追究她損害公司名譽的權利！」
張明推了下金絲眼鏡，公事公辦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聯繫安保。
狗咬狗的戲碼。
陸遠懶得多看半眼。
他拿回了自己的包子，也拿回了理。
「劉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