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猛看到陸遠的操作，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遠哥！你瘋了！你拿自己的錢去推罵你的視頻？」
陸遠沒抬頭，手指繼續操作。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熱度不夠，摔下來怎麼會疼。」
他要把這把火燒到最旺，燒到整個江城人盡皆知。
只有這樣，在反殺的那一刻，才能把造謠者徹底釘死，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斜插在店門口，車門砰地一聲推開。
一個體重超過兩百斤的胖子從駕駛室擠了下來。
脖子上掛著小拇指粗的金鍊子，腋下夾著個LV的手包，滿臉橫肉。
老街這片商鋪的房東，劉大山。
劉大山身後跟著兩個胳膊上紋著花臂的社會青年，手裡拎著棒球棍，流里流氣地晃蕩過來。
「砰！」
劉大山一腳踹在半拉著的捲簾門上，震得門框嘩啦作響。
「陸遠！給老子滾出來！」
他捏著鼻子走進店裡，眼神里滿是嫌棄，仿佛這店裡真有死耗子一樣。
陸遠坐在收銀台後，眼皮都沒抬，抽了張紙巾擦拭剛才敲鍵盤的手指。
「劉老闆，這門踢壞了，照價賠償。」
劉大山氣極反笑，把腋下的LV包往不鏽鋼檯面上一砸。
「賠償？老子今天沒砸了你這破店就算客氣了！」
他從包里抽出一張紙，拍在陸遠面前。
《解除房屋租賃合同通知書》。
他拉過一張塑膠袋坐下，同時點了一根煙。
「限你半小時內，把你的破爛全搬走。」
「這店，老子不租給你了。」
陸遠瞥了一眼那張紙。
「合同簽了五年，現在只履約了兩年，而且今年我交了一整年的房租，現在才過去半年。」
「那又怎麼樣？」
劉大山囂張地抖著腿。
劉大山湊近兩步，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威脅。
「陸遠，別怪哥沒提醒你，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星輝傳媒的周董發話了，江城這地界，沒人敢租房子給你。」
「你那個破外賣也被平台封了。」
劉大山吐出一口煙圈，噴在陸遠面前。
「識相的，趕緊滾蛋，押金和剩下半年的房租，作為你損害我商鋪名譽的賠償，一分不退。」
劉猛在後面聽得渾身發抖。
押金兩萬，半年房租三萬。
整整五萬塊錢，這胖子上下嘴唇一碰，就要全部吞掉？
「劉老闆，你這不講理啊！」
劉猛壯著膽子喊了一聲。
「網上的視頻是假的！咱家從來沒用過殭屍肉！你憑什麼扣遠哥的錢？」
劉大山身後的兩個花臂青年往前走了一步，棒球棍在手裡顛了顛。
「哪來的送外賣的？這有你說話的份嗎？」
劉大山冷笑一聲，看著陸遠。
「理？在江城老街，老子就是理。」
「半小時，半小時後你不滾，我手下這幫兄弟幫你搬，到時候摔碎了什麼瓶瓶罐罐，算你倒霉。」
劉大山轉身就要走。
他覺得這事辦得太漂亮了。
趕走一個落水狗，白賺五萬塊錢，還能在星輝傳媒那裡白拿十萬塊，一箭雙鵰。
「站住。」
陸遠突然開口道。
劉大山停住腳，回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想求饒？」
陸遠站起身，拿起桌上那張解約通知書，看都沒看，直接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里。
法外狂徒·頂尖律師技能包，觸發。
無數條判例和法規在陸遠腦海中自動檢索、重組。
「《民法典》第七百二十二條，承租人無正當理由未支付租金，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
陸遠走到劉大山面前，一米八的身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房租交到了年底，沒有拖欠。」
「你單方面撕毀合同，屬於根本違約，按照我們當時簽訂的租賃合同第七款，違約方需賠償剩餘租期總租金的三倍作為違約金。」
陸遠拿出手機，調出計算器。
「剩下兩年半的租金是十五萬，三倍，四十五萬。」
「加上退還的押金和預交房租五萬，抹個零，你現在轉我五十萬，我馬上搬走。」
劉大山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一陣狂笑。
兩個花臂青年也跟著鬨笑起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陸遠。
「五十萬？你特麼想錢想瘋了吧！」
劉大山手指快戳到陸遠鼻子上。
「跟我講法律？老子今天就是違約了，就是不給你錢，你能拿我怎麼著？去法院告我？你打得起官司嗎？你耗得起時間嗎？」
底層社會的邏輯就是這樣。
法律是講理的工具，但耍無賴的成本往往比維權的成本低得多。
劉大山吃准了陸遠是個沒背景的小商販，官司打個一年半載，包子鋪早黃了。
「不給是吧。」
陸遠沒有生氣，反而拉過一張塑料凳，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劉大山，江城本地人，名下在老街有八套商鋪，三套住宅。」
陸遠看著劉大山，語氣像是在拉家常。
劉大山皺起眉頭。
「你查我底細？」
「這還用查？」
陸遠輕笑一聲。
「你天天在街坊鄰居面前吹牛，誰不知道。」
「不過你可能沒告訴過街坊鄰居，你這八套商鋪的租金，從來不走你自己的銀行卡。」
「全都是讓你老婆用微信私人轉帳收錢，而且從來不開具正規發票。」
劉大山臉色變了變，但還是強撐著。
「那又怎麼樣？老子願意怎麼收就怎麼收！」
「不怎麼樣。」
陸遠慢條斯理地說。
「根據《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納稅人採取欺騙、隱瞞手段進行虛假納稅申報或者不申報，逃避繳納稅款數額較大並且占應納稅額百分之十以上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處罰金；數額巨大並且占應納稅額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陸遠抬起頭，目光如刀般釘在劉大山臉上。
「你這八套商鋪，一年的租金流水少說也有兩百萬，你幹了多少年了？五年？十年？」
「逃稅金額絕對超過百分之三十的紅線了，這可是數額巨大。」
劉大山額頭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咽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吼道：「你少特麼嚇唬我！稅務局是你家開的？你說逃稅就逃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