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呼吸一滯。
銀保監局這四個字，像是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嚨。
他只是個大堂經理，平時拿內部規定嚇唬嚇唬老頭老太太還行。
真要鬧到監管部門，查下來第一個背鍋的就是他。
李娟在櫃檯裡面也慌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王偉，想讓他拿個主意。
王偉咬著牙，騎虎難下。
這要是認了慫，以後在這大廳里他還怎麼管人？
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只能轉頭對著櫃檯內的李娟使了個眼色。
李娟面露難色，也只能硬著頭皮重複道。
「先生，如果你無法說明你取錢的真實用途，我們銀行是無法放款的。」
陸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我剛才說了，買臉盆。」
「這個用途不符合常理，系統無法通過審核。」
李娟開始複讀機模式。
「哪個系統？核心業務系統還是反洗錢監測系統？」陸遠追問。
李娟又一次卡殼了。
「系統就是系統，這是內部機密。」
王偉在外面插話。
「好。」
陸遠點點頭，算是認可他這個說法。
「既然買臉盆這個理由你們覺得不合理，那我換一個。」
李娟趕緊拿起筆，準備在記錄本上隨便寫點什麼打發他。
「你說，這次買什麼？」
陸遠目光看向銀行大門外，透過寬大的落地玻璃窗，馬路對面，立著一塊巨大的紅色GG牌。
江城農商銀行。
上面寫著：大額存單，利率上浮，最高可達3.85%。
陸遠收回視線，看著李娟。
「我剛才路過對面銀行。」
「看到他們家的大額存款利息，比你們高了0.5%。」
李娟拿著筆的手停在半空。
王偉也愣住了。
陸遠雙手交叉，放在櫃檯檯面上，一本正經道。
「我想把這五十萬取出來。」
「然後過個馬路，存到對面的農商行去。」
陸遠看著李娟那張逐漸扭曲的臉，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這個用途，真實，合理，可核實。」
大廳里死寂了足足五秒。
隨後，爆發出比剛才大十倍的鬨笑聲。
排隊的大爺笑得直不起腰，指著王偉的鼻子。
「哎喲喂！這小伙子太有才了！對對對，存對面去！對面的利息就是高！」
「哈哈哈，這用途絕了！我看他們還怎麼挑刺！」
「人家嫌你們利息低，這理由夠充分了吧？」
陸遠攤開雙手，看著櫃檯後的李娟。
「用途我說明了，追求更高收益的正常理財行為。」
「現在，把錢給我。」
李娟臉憋成了豬肝色。
她在這幹了五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客戶。
當著江城發展銀行的面，說要把錢取出來存給死對頭？
這是打臉。
而且是掄圓了胳膊，左右開弓地抽。
王偉徹底破防了。
他覺得陸遠就是來砸場子的。
一個穿破T恤的底層人在這裡耍他玩？
「保安！保安！」
王偉扯著嗓子大喊。
兩個穿著黑色制服、腰裡掛著橡膠棍的保安從大門處快步跑過來。
「王經理，怎麼了？」
帶頭的保安問。
王偉指著陸遠，手指都在發抖。
「這人惡意擾亂銀行營業秩序，尋釁滋事！把他給我趕出去！」
「要是敢反抗，直接按地上報警。」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陸遠的肩膀。
「先生，請你出去。」
陸遠肩膀微沉，避開保安的手。
「別碰我。」
他偏過頭，掃了兩個保安一眼。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三條，毆打他人，或者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你們拿著銀行幾千塊的死工資，打算替他背尋釁滋事的案底？」
兩個保安的手僵在半空。
他們也是打工人，聽見拘留和案底這幾個字，本能地退了半步。
王偉頓時氣急敗壞。
「你們愣著幹什麼！動手啊！出了事銀行擔著！」
就在這時。
陸遠腦海中，清脆的機械音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遭遇金融機構違規拒辦業務及暴力威脅。】
【選項一：抱頭認慫，承認自己是窮光蛋，灰溜溜滾出銀行。】
【獎勵：破舊蛇皮袋一個（方便沿街乞討）。】
【選項二：奪過橡膠棍，把大堂經理和櫃員暴打一頓，出一口惡氣。】
【獎勵：免費銀手鐲一對（附贈七日拘留所體驗券）。】
【選項三：行使消費者正當權利，利用金融監管規則降維打擊，把勢利眼的職業生涯徹底砸碎，並深挖該網點違規操作。】
【獎勵：【星辰外賣】底層算法原始碼解鎖10%（當前已解鎖10%），十個億平台啟動資金。】
陸遠靠在座椅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選一？他字典里沒這個詞。
選二？那是莽夫才幹的事，對付這種穿西裝的流氓，得用他們最怕的規則玩死他們。
「選三。」
陸遠在腦海里確認了選項。
隨即他抽回凹槽里的銀行卡和身份證，順手拿起檯面上的手機，按下屏幕上的停止錄音鍵。
「行，今天不取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把卡和手機揣進褲兜。
王偉雙手抱胸，下巴揚得老高，嘴角掛著勝利者的弧度。
「算你識相。」
他衝著兩個保安擺手。
「行了，回崗位去吧，以後招子放亮點，別什麼阿貓阿狗都往大廳里放。」
李娟在櫃檯後面翻了個白眼，隨手把業務暫停的牌子立在檯面上，繼續拉開抽屜補口紅。
周圍幾個排隊的儲戶搖了搖頭，散開各自坐回原位。
陸遠走出銀行大門，熱浪撲面而來。
他騎上共享單車，快速朝著老街方向駛去。
回到包子鋪時，天色已經漸黑。
劉猛正蹲在門口啃乾麵包，腳邊放著一個公文包。
見陸遠騎車回來，劉猛幾下把麵包塞進嘴裡，迎上去拉開公文包拉鏈。
「遠哥！辦妥了！」
他從包里掏出紅本本和幾個嶄新的印章。
「星辰網絡科技，營業執照、公章、財務章全齊活。」
陸遠從紙袋裡抽出營業執照看了一眼。
星辰網絡科技有限公司。
法人：劉猛。
「幹得不錯。」
陸遠把執照收好。
「遠哥，咱這公司有了，接下來咋整？」
「明天去看看場地。」
陸遠推開半掩的捲簾門，把公文包扔在收銀台上。
「不過今天先給江城發展銀行上盤開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