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看著滾動的彈幕，輕笑道。
「各位記住了，錢是咱們自己辛辛苦苦掙的。」
「只要你的資金來源合法，沒有頻繁大額進出，你取錢去打水漂，他們也管不著。」
「反洗錢是用來抓犯罪分子的，不是用來限制老百姓花錢的。」
說完陸遠繼續打第三個電話，12363金融消費權益保護熱線。
「實名舉報江城發展銀行總行營業部，對消費者實施人身威脅。」
「先生您好，人身威脅建議直接報警。」
「警我會報，但作為金融監管部門，你們需要介入。」
陸遠把音頻進度條拉到最後。
王偉那句「保安！把他給我趕出去！出了事銀行擔著」被播放出來。
「依據《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二十七條，經營者不得對消費者進行侮辱、誹謗，不得搜查消費者的身體及其攜帶的物品，不得侵犯消費者的人身自由。」
「該網點大堂經理指使安保人員對客戶進行暴力驅離，性質極其惡劣。」
「我要求貴熱線立刻立案，約談該行負責人，並責令其在省級媒體公開道歉。」
「好的先生，錄音證據請您通過官方公眾號上傳，我們立即介入調查。」
三通電話，行雲流水。
直播間在線人數直接突破二十萬。
「臥槽，好絲滑的連招！」
「這特麼是普法？這簡直是法外狂徒在線教學！」
「三路齊發，刀刀避開護甲，全往大動脈上扎！學到了學到了，原來還能這麼剛！」
「江城發展銀行今晚要睡不著了。」
「明天我要去取一百塊，不給取我就把這錄屏甩櫃員臉上！」
陸遠把手機扔在桌上，看著沸騰的直播間。
「各位，遇到不公，別光顧著生氣，生氣解決不了問題，還會讓你顯得像個潑婦。」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用規則打敗規則，他們喜歡拿內部規定壓人，你就拿國家法律壓他們。」
「一層層往上捅，捅到他們引以為傲的鐵飯碗漏底為止。」
……
此時此刻，江城發展銀行總行。
行長辦公室燈火通明。
行長趙立春正準備下班，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瘋狂震動。
他接起電話，省分行副行長暴怒的咆哮聲幾乎震破耳膜。
「趙立春！你底下的人幹的好事！銀保監局、人行反洗錢處、還有金融消費者保護協會，三家單位的協查通報同時砸到我辦公桌上來了！」
趙立春被罵得滿頭大汗，完全摸不著頭腦。
「領導，出什麼事了？我們網點今天運行正常啊……」
「正常個屁！你自己去網上看看那個叫陸遠的直播！你們營業部大堂經理和櫃員，把人家按規矩取錢的客戶當叫花子往外趕，還叫保安打人！現在全網十幾萬人在看你們網點的笑話！」
趙立春腦子裡』嗡『的一下。
陸遠？
這個名字今天在江城太響了，硬剛星輝傳媒，把周德海送進去的狠人。
自己手底下這幫蠢貨，怎麼惹上這尊瘟神了！
「我告訴你趙立春，人行明天一早就要派駐工作組查你們的反洗錢內控！要是查出問題，你這行長就別幹了！馬上把那個大堂經理和櫃員給我停職！連夜出通報導歉！」
電話掛斷，趙立春跌坐在老闆椅上，後背衣服全濕了。
他抓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手指狂按營業部主任的號碼。
電話接通。
趙立春對著話筒狂吼，額頭青筋暴起。
「把王偉和李娟給我叫回來！馬上！」
「趙行……王偉已經下班了，電話打不通……」
「操！」
趙立春狠狠將座機砸在辦公桌上。
……
包子鋪內。
劉猛瞪大了眼睛。
他跑了三年外賣，受盡了白眼，去銀行辦張卡都要被保安盤問半天。
今天看著陸遠坐在破包子鋪里，用三個電話把高高在上的總行大堂經理安排得明明白白，他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往頭頂涌。
知識就是力量。
懂法的知識，是特麼的核武器。
「遠哥，這就完了？」
陸遠按下結束直播鍵，屏幕變黑。
「不然呢？留著過年？」
「打蛇打七寸，投訴打總機，他們現在有得忙了。」
劉猛咽了口唾沫，把地上的麵包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那咱們明天還賣包子嗎？麵粉和肉都沒了。」
「不賣了。」
陸遠拉開抽屜，把營業執照扔進去。
「明天穿精神點，跟我去租寫字樓。」
……
次日上午九點。
江城發展銀行總行營業部。
王偉照常穿上那身修身西裝，對著更衣室的鏡子打好領帶。
昨天那個揚言要投訴的窮光蛋，早被他拋到腦後。
他推開更衣室的門，邁著八字步走向大廳。
李娟正在櫃檯後對著小鏡子準備塗口紅。
「今天招子都放亮點。」
王偉拍了拍手，對著幾個保安和保潔喊。
「昨天那種穿破爛的窮鬼，直接擋在門外。別什麼垃圾都往裡放。」
話音剛落。
銀行玻璃大門被推開。
趙立春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頭髮凌亂，領著三個穿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走進營業廳。
王偉眼睛一亮。
行長親自帶隊視察？這可是表現的好機會。
「趙行，您今天怎麼親自下來視察……」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在大廳里炸開。
王偉被扇得原地轉了半圈，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趙……趙行？」
趙立春雙眼布滿血絲，指著王偉的鼻子破口大罵。
「視察？我特麼是來給你收屍的！」
大廳里幾個剛進門的客戶停下腳步。
櫃檯後的李娟剛準備塗口紅，嚇得手一抖，口紅在嘴角抹出一條滑稽的紅線。
趙立春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昨晚他被省行領導罵了整整兩個小時，今天天沒亮，銀保監局和人行反洗錢處的工作組就進駐了總行。
這全拜眼前這個蠢貨所賜。
「從現在起，你，還有那個李娟，全部停職！」
趙立春指著櫃檯里的李娟，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接受紀檢部門和銀保監局的聯合調查！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誰也別想走出這個大門！」
王偉如遭雷擊。
「趙行……為什麼啊？我這幾年兢兢業業，每天最早來最晚走，我犯什麼錯了！」
「犯什麼錯？」
趙立春氣極反笑，指著身後三個穿夾克的男人。
「這三位，是人行反洗錢處、銀保監局和金融消費者保護協會的聯合調查組。」
「你昨天幹了什麼好事，自己心裡沒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