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滿倉臉色煞白，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他強撐著扯出笑容。
「李隊長，這裡面有誤會，那都是正常的設備租賃和技術諮詢費，而且那些錢我們已經原路退回去了。」
「退回去？」
李鐵冷笑出聲。
「你當稅務局是菜市場，想拿就拿，想退就退？」
李鐵從助手手裡接過另一份文件，重重砸在王滿倉臉上。
「華中稅務稽查局加急督辦令！」
「涉嫌利用國家科研免稅政策，特大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案！」
「稅額超過兩百五十萬，十年起步，你開的是四百多萬，這是直接在國庫里搶錢！」
聽到這話，王滿倉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癱軟在審訊椅上。
「劉德海……劉校長知道這事嗎？」
王滿倉聲音發顫，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錢最後都進了他的帳戶，他……」
「劉德海？」
李鐵嗤之以鼻。
「他現在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省紀委的調查組已經在去他家的路上了。」
「你指望他撈你？他現在恨不得親手掐死你。」
王滿倉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引以為傲的學術地位、盤根錯節的人脈網、高高在上的特權，在稅務局的鐵拳面前，脆弱得連廢紙都不如。
「陳隊長。」
李鐵轉頭看向陳鋒。
「這案子涉稅金額巨大，按照程序，人我們帶走，移交稅務稽查羈押室，後續你們經偵再併案處理。」
陳鋒點頭，讓開通道。
「李隊請便。」
兩名稅務稽查員上前，架起爛泥一樣的王滿倉，往門外拖。
路過陳鋒身邊時，王滿倉劇烈掙紮起來，轉頭緊緊盯著陳鋒。
「那個賣包子的……那個叫陸遠的……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陳鋒看著他的樣子，沒有理會。
直至他被拖出審訊室。
審訊室重歸安靜。
陳鋒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江城的夜風灌進來，初秋的涼意拂面。
遠處的地平線，泛起魚肚白。
日出了。
陳鋒拿出手機，看著通話記錄里陸遠的名字，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個年輕人，算準了劉德海的退路，把整個稅務系統當成了手裡的刀。
用合法的規則，把對手送進無底深淵。
這比任何黑惡勢力都讓人膽寒。
……
環球中心68層。
天色已經大亮。
陸遠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甦醒的城市。
蘇可和林修趴在工位上睡著了。
陸遠擰開一罐紅牛，喝了一口。
腦海中，清脆的機械音如期而至。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一次教科書級別的「較真」。】
【利用跨部門監管規則，成功粉碎學術霸凌及職務侵占利益鏈，將學閥連根拔起。】
【獲得獎勵一：星辰外賣底層算法原始碼解鎖至40%（新增『商家端動態流量分發模塊』）。】
【獲得獎勵二：二十億人民幣平台啟動資金（已通過合規渠道匯入星辰網絡科技對公帳戶）。】
陸遠拿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江城發展銀行對公帳戶餘額：3,090,000,000.00元。
三十億現金流。
陸遠手指摸著那一串數字，視線投向不遠處的江城CBD中心，那座屬於某團華中區總部的雙子塔。
「天破了，才能見光。」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
沈若溪來電。
陸遠按下接聽鍵，免提。
「頭條爆了。」
沈若溪的聲音透著熬夜後的沙啞，卻難掩亢奮。
「全網熱搜前十，江科大占了四個，省紀委凌晨六點直接去了劉德海的半山別墅，人已經帶走隔離審查了。」
陸遠喝了口紅牛，笑著道：「拔出蘿蔔帶出泥。」
「不僅如此。」
沈若溪敲擊鍵盤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省教育廳連夜發了紅頭文件，要求駐校紀檢組全面入駐江科大，江科大校方現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為了保住保研推免資格和明年的經費撥款，他們正在瘋狂切割。」
陸遠冷笑一聲，放下罐子。
……
早上八點，江科大計算機學院一樓大廳。
昨天下午貼著開除蘇可通報的公告欄前，此刻圍得水泄不通。
原先那張蓋著公章的開除決定，已經被扔在旁邊的垃圾桶里。
公告欄正中央，換上了一張嶄新的紅頭文件。
《關於王滿倉、劉德海嚴重違紀違法事件的通報及處理決定》。
白底黑字，蓋著江科大校委會的最高級別公章。
人群瞬間沸騰。
「劉德海真被抓了？那可是常務副校長！」
「看第三條！蘇可的開除決定撤銷，不僅恢復學籍，還直接授予省優秀畢業生稱號！」
「第四條，李雪的保研資格恢復，王滿倉名下所有研究生重新分配導師。」
「第五條，滿倉科技拖欠七名學生的勞務費，由學校財務處先行全額墊付，今天上午十點前打入學生個人帳戶！」
幾名被王滿倉壓榨過的研究生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著通報上的字，眼眶泛紅。
陳城捏著拳頭，轉頭看向身邊的周慧，聲音顫抖道。
「兩百四十萬勞務費，學校真給墊付了。」
周慧拿出手機，點開農業銀行的簡訊界面。
「十分鐘前，我的帳上收到了十四萬。」
周慧仰起頭，長出一口氣。
「三年了，我終於能把這筆錢寄回老家了。」
周圍的學生交頭接耳，語氣里全是震撼。
「昨天那個穿著黑T恤的老闆，到底是什麼背景？」
「一晚上時間，把一個院長級別的學閥送進局子，連帶著把副校長拉下馬，逼得學校連夜退錢發通報。這手段，通天了吧！」
「聽說他開的那個星辰外賣正在招人，月薪三萬起步，主程直接給了十萬預付款。」
「真的假的？某團才給一萬五！」
「廢話，蘇可和林修昨天當場拿的錢。我今天就算曠課，也要去環球中心投簡歷！」
……
江科大行政樓，校長辦公室。
校長張明華捏著眉心。
桌上的紅色座機響了一早上，全是省教育廳領導和各大官媒的質問電話。
劉德海落馬，王滿倉進局子，四百萬科研基金虛開發票。
這三個雷同時在江科大炸開，直接把學校的百年聲譽炸出了一個大窟窿。
宣傳處長站在辦公桌前，不停地擦汗。
「張校，輿論完全壓不住。」
宣傳處長把幾份列印出來的網頁截圖放在桌上。
「網上的矛頭現在全指著我們校委會，說我們長期包庇學閥，監管形同虛設。」
「今年報志願的幾個高分考生，剛剛打電話到招生辦說要退檔。」
聞言張明華一巴掌拍在桌上。
「劉德海這個蠢貨！平時貪點就算了，竟然敢去碰稅務局的紅線！」
張明華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解鈴還須繫鈴人。」
張明華停下腳步，看向宣傳處長。
「這把火是那個叫陸遠的人點起來的，只要他肯出面，用受害方和舉報人的身份發個聲明，說學校反應迅速、積極配合調查，這把火就能滅一半。」
「我查過他的底。」
宣傳處長翻開一份資料。
「星辰網絡科技，註冊資金一千萬，剛在環球中心租了場地，準備做外賣平台，是個剛入行的商人。」
張明華冷哼一聲。
「商人重利，他把事情鬧這麼大，無非是想博眼球，給他的新公司造勢。」
「去聯繫他，請他來學校，就說江科大有意向與星辰外賣開展校企合作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