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
蘇可剛喝進嘴裡的水，噗地一聲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
劉猛手一抖，茶水濺了一桌。
「遠哥，你說啥？」
他瞪大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
「打包三十套餐具？」
「對。」
「他們既然標了餐具費五塊一套，那就是明碼標價在售賣商品。」
「我買三十套，合情合理合法。」
劉猛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蘇可拿紙巾擦著嘴角的水漬，眼睛裡全是震驚。
「陸總，這……這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
陸遠放下筷子，拿起那張帳單，指著上面的「餐具費」那一欄。
「帳單上寫得清清楚楚，餐具費五塊一套，沒標註『僅限堂食使用』，也沒標註『不可帶走』。」
「按照《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八條，消費者享有知悉其購買、使用的商品真實情況的權利。」
「他們標價了，我付錢了，這就是買賣關係。」
林修深吸一口氣，努力憋住笑。
「遠哥，你是認真的？」
蘇可也忍不住笑。
「我現在嚴重懷疑，陸總來這家店，根本不是為了吃飯。」
劉猛看著陸遠那張一本正經的臉，突然反應過來。
「遠哥，我懂了！」
他一拍大腿，眼睛發亮。
「要不咱們多買點？三十套是不是太少了？」
陸遠抬眼看他。
劉猛越說越興奮。
「你想啊，五塊錢一套，三十套才一百五。以後咱們公司員工多了，三十套肯定不夠用。」
他掰著手指頭算。
「要不直接來一百套？才五百塊，夠用到明年！」
蘇可直接笑趴在桌上：「劉猛，你這是準備把人家餐廳的庫存全掃了？」
陸遠也笑著搖了搖頭。
就在他們簡單幾句聊天之際，傳菜機器人已經帶著菜滴滴滴滑過來。
服務員麻利把菜端上桌。
烤羊排滋滋冒油，大盤雞色澤紅亮，手抓肉熱氣騰騰。
劉猛拿著筷子愣住了。
「這上菜速度……」
「遠哥，他們這羊排是提前五百年就生好火烤著的嗎？我點單才過去五分鐘啊！」
林修推了推黑框眼鏡，職業病犯了。
「根據熱力學原理，生羊排在兩百度烤箱內達到全熟至少需要四十五分鐘，除非他們廚房有時間加速器。」
陸遠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烤羊排咀嚼兩下。
隨即眉頭一皺，直接把肉吐在了面前的盤子裡，放下筷子。
「怎麼了遠哥？」
劉猛正拿著半隻烤羊腿啃，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這羊排，冷凍時間至少半年。」
陸遠拿紙巾擦了擦嘴，把那塊羊排翻過來，用筷子戳開肉質。
「你聞聞這羊排。」
劉猛湊過去嗅了嗅，滿臉疑惑。
「挺香的啊，孜然味挺足。」
「香料味蓋住了凍肉的哈喇味。」
陸遠把那塊烤羊排戳得更深。
只見焦香的外層下面，肉質呈現出不自然的灰白色，切口處還能看到細密的冰碴痕跡。
「這羊排冷凍時間至少超過六個月，解凍後用醃料泡了一晚上，表面刷醬烤五分鐘就能上桌。」
幹了三年包子鋪，每天凌晨去農貿市場進貨。
是不是殭屍肉，他閉著眼睛都能聞出來。
蘇可聽陸遠這麼說，也趕緊吐掉嘴裡的沙蔥炒雞蛋。
她拿起勺子翻了一下盤底。
能明顯發現雞蛋邊緣沒有鐵鍋爆炒的焦邊，沙蔥軟爛成一團，甚至盤子底部的油溫都不均勻。
「這個好像也是預製菜。」
「沙蔥這種食材，過夜就發黑，這盤綠得發亮，絕對加了護色劑。」
「就是不知道他幾歲了。」
林修推了推黑框眼鏡，盯著桌上的菜盤皺眉道。
「難怪五分鐘上齊，微波爐高火加熱兩百克料理包，標準時間是兩分半。」
劉猛嗦了嗦手指，看著面前吃了一半的大盤雞。
「不能吧？這雞肉挺入味啊，骨頭都酥了。」
陸遠笑著把大盤雞往劉猛面前推了推。
「江城北郊冷凍批發市場，三號檔口，冷凍白條雞五塊錢一斤。」
「都是科技與狠活，多吃點，你這體格吃防腐劑扛造。」
劉猛只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趕緊放下筷子。
他們這桌沒刻意壓低音量。
隔壁桌。
一個年輕母親正拿著小勺，準備給自己三四歲的兒子餵一口手抓肉。
聽到陸遠的話，她趕緊把那塊手抓肉湊到鼻尖聞了聞，又拿筷子扒拉開肉塊的表層，同樣能看到裡面殘餘的一絲絲冰茶。
年輕母親氣得渾身哆嗦，她把勺子往桌上重重一摔，聲音尖銳道。
「服務員！」
剛才上菜的服務員快步走過來。
「女士，怎麼了？」
「如果需要加菜可以直接掃桌上的二維碼。」
年輕母親指著桌上的手抓肉，顫聲道。
「你們這肉是怎麼回事？他說都是冷凍的？」
服務員嘴角抽動兩下，斜眼剜了陸遠一記，轉頭換上職業笑臉。
「女士，您別聽別人瞎說。」
「我們塞外食府全國連鎖，用的全系錫盟空運羔羊，你吃不慣這種原生態味道，別亂扣帽子。」
年輕母親被這態度氣笑了，指著旁邊陸遠的桌子。
「那桌客人剛說的，你們的肉都是冷凍貨，我兒子對凍貨過敏，吃出問題你們負得起責嗎！」
服務員順著手指看向陸遠，瞥見他正在對著桌上的菜拍視頻，嘴裡還嘀嘀咕咕說著什麼。
是探店的。
服務員眉頭一皺，轉頭沖對講機喊話。
「經理，五號桌有人偷拍鬧事。」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
「穩住，我馬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