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想了想，覺得蘇可這話有道理。
他走到林修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材料整理完髮我郵箱。」
林修回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呢？」
「然後你去睡一覺，你通宵了。」
「我不困。」
「我沒問你困不困。」
林修張了張嘴，對上陸遠的眼睛，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保存好文件，關上筆記本，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向休息區。
經過劉猛身邊時，劉猛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
林修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你怕我幹嘛？」
「沒有沒有。」
劉猛連忙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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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覺得你今天狀態特別……好。」
林修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又翹起來。
「確實挺好的。」
他說完轉身走了，留下劉猛站在原地，後背一陣發涼。
林修走遠之後，劉猛看著他的背影小聲道。
「遠哥，我以前覺得他就是個書呆子。」
「現在呢？」
「現在我覺得他是個會寫代碼的連環殺手。」
陸遠沒搭理他，打開郵箱，翻看林修整理好的證據鏈。
物流軌跡造假截圖、草原牧歌與錫源食品的股權穿透關係圖譜、滄州市監局的抽檢不合格公告、以及三個月內八十七批冷庫提貨記錄的完整數據表。
四條線擰在一起，證據鏈的架子已經搭起來了，但還差一塊最關鍵的拼圖……實物。
電子數據在法庭上能作為輔助證據，但要把食品欺詐推到刑事層面，光靠截圖和爬蟲數據不夠，必須有實物樣本和第三方檢測報告。
也就是說，得去現場。
但他一個人去拍幾張照片，跟遊客打卡沒區別，傳到網上也只會被說擺拍造假。
得有個見證人，最好是有公信力的見證人。
陸遠翻出通訊錄，撥了沈若溪的號。
響了三聲，接通。
「餵。」
沈若溪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疲憊和不耐煩。
「沈大記者，忙著呢？」
「你猜。」
陸遠撓了撓頭，分不清她這句話的好壞，於是便直白道。
「有個事想找你幫忙。」
電話那頭瞬間沒聲音了。
過了好一會兒後，才傳來沈若溪莫得感情的聲音。
「你第一個問題再問一遍。」
陸遠不明所以，清了清嗓子試探著開口：「沈大記者，忙著呢？」
「嗯，在忙，掛了。」
忙音還沒響起，陸遠趕緊拔高音量。
「誒誒誒，別掛！」
電話那頭傳來重重的呼吸聲，接著是沈若溪咬牙切齒的聲音。
「陸遠，我剛熬了兩個通宵，盯江科大那個學術案的後續，領導剛剛又給我派了個採訪的活，你說我忙不忙？」
「我的午飯還沒吃，我的早飯也沒吃，我昨天的晚飯是一包方便麵，還是過期的，一杯美式從今天續到第四杯了！」
「沈記者，我……」
「你別叫我沈記者，你每次叫我沈記者就沒好事，說吧，找我什麼事。」
陸遠聽著她連珠炮似的吐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你吃飯了沒？」
「你耳朵是聾了還是長著玩的？我剛說了沒吃！」
「那正好，出來吃飯，我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沈若溪的呼吸平靜了許多，隨後又傳來她略顯疲憊的聲音。
「沒空。」
「連吃頓飯的功夫都沒有？」
「還不是因為你，我等會兒還有個塞外食府的採訪。」
陸遠捕捉到了關鍵詞，坐直了身子。
「塞外食府？他們請你去採訪？」
「嗯，他們江城總店今天上午十點開放後廚，邀請了江城所有主流媒體，報社領導指名讓我去跟進，我現在連稿子的框架都搭好了，正準備出門。」
沈若溪在電話那頭翻著文件，突然停了，語氣帶著幾分職業記者的敏銳。
「等等，你不是當事人嘛，你昨天中午剛去他們店裡鬧了一出，把李琛搞進了醫院，今天他就開放後廚。」
「陸老闆，你有沒有什麼內幕透露給我的？」
陸遠笑了。
他看著電腦上林修發給他的證據鏈。
開放後廚？
這老小子是覺得把明面上的工作做好，就能萬事大吉了？
算盤打得挺響。
「沈大記者。」
陸遠收起笑意，語氣變得認真。
「如果我告訴你，塞外食府藏著一個能把老闆送進去踩縫紉機的大雷，這個新聞，你想不想拿獨家？」
電話那頭瞬間沒聲音了。
足足過了五秒。
「你什麼意思？」
沈若溪的語氣變了，連那股熬夜的疲憊感都一掃而空。
「踩縫紉機？你又挖到什麼了？食品安全要夠到這個量刑，那得是摻假造假金額特別巨大。」
她幹了這麼多年民生記者，對法律條文的敏感度絕不亞於普通律師。
「不急。」
陸遠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你先去採訪，該怎麼拍就怎麼拍，該怎麼問就怎麼問。」
「等你採訪完，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沈若溪急了。
「陸遠，你少跟我賣關子！你把話說明白，他後廚到底有什麼雷？我帶著攝像機直接去現場堵他不是更好？」
「現在說了，你去現場就感受不到他最真實的表演了。」
陸遠走到落地窗邊，俯瞰樓下匆忙行走的人群。
「他敢請你們去，就說明他把該清的東西都清乾淨了。」
「聽我的，先去走個過場，反正塞外食府就在我公司負一樓，中午十二點我去樓下接你。」
沈若溪在那頭咬了咬牙。
作為記者，最恨的就是被人吊胃口。
但她太清楚陸遠的能耐了，這人說有大雷，那就絕對不是小打小鬧。
「行。」
沈若溪妥協了。
「中午十二點，你不准遲到。」
「要是你敢耍我，以後我天天跑你公司門口查你新聞。」
電話掛斷。
陸遠看著通話結束的界面，搖了搖頭。
正想查看一下塞外食府發的新聞，蘇可突然從工位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手裡舉著平板喊道。
「陸總，你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