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三十萬，彈幕紛紛配合得呼籲。
「已錄屏！戰神放心！」
「不會真是某團找人來送死的吧？這報復速度也太快了！」
「別瞎猜，等警察來定性。這年頭碰瓷的多了去了。」
「主播別怕，我們給你作證！」
陸遠看著劉猛這熟練的取證動作，心裡暗自點頭。
這牛馬大師的稱號真沒白給，遇事不慌，第一反應是固定證據。
沒過多久，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停在老街路口。
兩名急救醫生提著箱子跑進店裡。
緊隨其後的是一輛警車，兩名轄區派出所的民警走了進來。
「誰報的警？」走在前面的老民警開口。
「我。」
陸遠舉了下手。
急救醫生已經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老頭翻轉過來。
老頭的臉色已經呈現出死灰色。
醫生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拿出聽診器在胸口聽了半分鐘，最後搖了搖頭，向民警說明情況。
「沒心跳了，瞳孔散大固定，死亡時間大概在十幾分鐘之前。」
老民警迅速掏出執法記錄儀，對準現場，隨後又看向陸遠問道。
「小伙子，這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
陸遠如實回答：「十分鐘前他自己走進來的，坐下就趴桌上了，我以為他累了歇腳。」
「過了一會兒我看他沒動靜，過去喊他沒反應，就報了警。」
老民警在老頭的口袋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磨損嚴重的老人機，還有一張皺巴巴的身份證。
「王福全，六十八歲。」
老民警念出身份證上的信息，轉頭對另一名年輕民警交代。
「查一下家屬聯繫方式。」
這邊醫生把搶救設備收進箱子，看著民警道。
「按規定，人死在公共場所，需要拉回醫院太平間走個流程，家屬還得去醫院簽個字。」
老民警點點頭，轉向陸遠。
「小伙子，人死在你店裡，你得跟我們去趟醫院，做個筆錄，交代一下具體經過。」
陸遠沒拒絕，轉頭對劉猛交代了一句。
「猛子，你把門鎖了，肉放冰櫃裡。」
說完他便跟著民警上了警車。
劉猛把店門拉下來落鎖，騎著小電驢不遠不近跟在後面。
警車一路開到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
流程走得很快。
法醫在急診室初步查驗，確認老頭是突發心梗，排除了直接他殺的可能。
王福全的遺體已經被推去了太平間。
陸遠坐在分診台旁邊的長椅上，配合年輕民警做完了筆錄。
「情況基本清楚了。」
年輕民警合上筆記本，定了性。
「監控我們也去看了，你店門口那個探頭正好拍到他自己走進去的畫面。」
「你沒碰他，這事跟你沒關係。」
陸遠點點頭，沒說話。
他知道事情沒那麼容易結束。
因為系統沒動靜。
以缺德系統的尿性，碰上這種事，如果不惹出一身騷，根本不符合它的調性。
果不其然。
急診科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一個三十多歲、體型富態的女人踩著高跟鞋沖了進來。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穿著花襯衫、夾著皮包的平頭男人。
以及一個看起來被嬌生慣養的胖男孩。
「我爸呢！我爸在哪！」
女人扯著嗓子喊，聲音尖銳刺耳。
護士站的小護士趕緊站起來安撫。
「家屬是吧？病人在太平間，這邊需要您簽個字……」
「簽什麼字！我爸早上出門還好好的，怎麼說沒就沒了！」
女人一把推開小護士遞過來的單子，眼睛在走廊里掃視。
這時年輕民警走上前詢問。
「你是王福全的女兒？」
「我是他女兒王芳。」
女人盯著民警，唾沫星子亂飛。
「警察同志，我爸是不是被人害死的？他平時身體可硬朗了！」
老民警皺了皺眉，把執法記錄儀轉過來對著王芳。
「家屬控制一下情緒，這裡是醫院。」
「法醫初步判斷是心源性猝死，老人是在老街一家包子鋪里發病的。」
王芳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包子鋪？」
她轉過頭，視線落在坐在陸遠身上。
「就是他店裡？」
陸遠迎著她的目光，坦然地點了下頭。
「是我店裡。」
聞言王芳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踩著高跟鞋，幾步衝到陸遠面前，手指幾乎戳到陸遠的鼻子上。
「好啊！我爸就是吃你們家包子吃死的！你們包子鋪用的什麼不乾不淨的肉！我要去衛生局告你們！」
平頭男人也沖了過來，對著陸遠惡狠狠道。
「小子，我告訴你，這事沒完！你今天必須給個說法，不然我把你那破店砸了！」
陸遠坐在椅子上冷笑一聲，但還是耐著性子陳述起事實。
「你爸進我店裡的時候，我店裡根本沒營業，他連一口水都沒喝過。」
「法醫的鑑定結果寫得清清楚楚，心源性猝死。」
「放屁！」
王芳頓時尖叫起來，口水差點噴到陸遠臉上。
「他沒吃你家東西，怎麼會死在你店裡！肯定是你推他了，或者你罵他了！我爸有高血壓，受不了刺激！」
劉猛站在兩米外，雙手舉著陸遠的手機，把王芳那副嘴臉拍得清清楚楚。
直播間的觀眾當場炸鍋了。
「臥槽，這女的腦迴路絕了！」
「這也能賴上？這年頭連坐在店裡死人都得店家負責了？」
「合著之前老人摔倒主動上前去扶，是噩夢降臨的開始，現在都不用你去扶了，他自己主動找上門來了，人活著就純看運氣唄！」
「氣死我了，這什麼世道！人在店中坐，鍋從天上來！」
「報警！讓警察把這倆瘋子抓起來！」
老民警黑著臉上前，強行把兩人拉開。
平頭男人掙脫民警的手，指著陸遠罵罵咧咧。
「警察同志，你們不能包庇他！這小子開個黑店，指不定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我老丈人死在他店裡，他必須賠錢！」
「對！賠錢！」
王芳立刻接上話茬，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陸遠眼前晃了晃。
「人死在你地盤上，你就得負責！」
「一條人命一百萬，少一分，我明天就帶人去你店門口燒紙，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