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這就給我大伯打電話。」
李強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
「他是咱們李家村的族長,村里大小事都是他說了算,只要他發話,全村人都能拉過來。」
李強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
「強子?大晚上的什麼事?」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蒼老聲音。
「大伯,是我。」
李強換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語氣。
「您得給我做主啊!我丈人今天在城裡,被一個開包子鋪的給害死了!」
他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絕口不提法醫的鑑定結果,只說老頭死在店裡,老闆心虛賠了十萬,還欠九十萬。
現在老闆雇了人在網上網暴他們,明天去拿錢怕是要挨打。
「大伯,您受累,明天帶村裡的人來城裡幫我撐個場面。」
「我出錢,一家一天五千!」李強拋出誘餌。
電話那頭,東鄉李家村,俗稱莽村。
族長李德海披著件外套,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
李家村在當地是出了名的難纏,村里人抱團,平時跟鄰村搶水、搶地,全靠人多勢眾。
「一人五千?」
李德海敲了敲菸袋鍋子,沒急著答應。
「強子,你丈人死在人家店裡,人家能痛快給一百萬?這開包子鋪的,有這麼大身家?」
「有!那小子叫陸遠,店就在江城老街,他有錢得很,轉十萬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德海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玩手機的孫子。
「小濤,你上網查查,江城老街有個叫陸遠的,開包子鋪的,看看是個什麼底細。」
叫小濤的年輕人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沒過半分鐘,他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把手機屏幕舉到李德海面前。
「爺爺!查到了!」
小濤的聲音十分驚訝。
「這哪是普通的包子鋪老闆啊!」
李德海眯著眼睛看著屏幕上的新聞標題。
《江科大校長實名宣戰千億平台,星辰科技陸遠硬剛資本》。
但他不識幾個字,於是對小濤道。
「你念給我聽。」
小濤咽了口唾沫,快速瀏覽著網上的信息。
「這個陸遠,名下有個叫星辰外賣的公司。」
「今天剛在法院把某團外賣告贏了。」
「網上說,他背後有大資本撐腰,身家起碼幾十個億!」
幾十個億。
李德海聞言倒吸一口涼氣,隨後是忍不住的狂喜。
李家村這幾年過得很憋屈。
隔壁沿海的塔寨村那幫人這幾年出了個林耀東發了大財,家家戶戶蓋洋樓開路虎。
他們李家村守著幾百畝爛地,村裡的後生連個媳婦都娶不上。
李德海作為族長,這口氣憋了很久。
他做夢都想找個大金主宰一刀,讓村里人也過過富日子。
他腦子裡飛快盤算著。
強子這個蠢貨,訛人只知道訛一百萬。
這種級別的大老闆,最怕的就是名聲臭。
只要把事情鬧大,鬧到他收不了場,別說一百萬,一千萬他都得掏。
李德海把菸袋放在桌上,對著電話開了口,語氣嚴厲。
「強子,你糊塗!」
電話那頭的李強被罵得一愣。
「大伯,怎麼了?」
「你知不知道那個陸遠是什麼人?」
李德海冷哼一聲。
「人家是大企業家!身家幾十億的大老闆!你丈人一條命,你就賣一百萬?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李強腦子嗡的一聲。
幾十億?他這輩子連幾十萬都沒見過,根本沒有幾十億的概念。
「大伯……那,那您說怎麼辦?」
「一百萬太少了。」
李德海聲音掩飾不住的貪婪。
「這種大老闆,拔根汗毛都比咱們大腿粗,害死了我們李家村的女婿,他花一百萬想把事情平了,那是做夢。」
他停了一下,斬釘截鐵地下了決定。
「至少要一千萬!少一分都不行!」
李強在出租屋裡倒吸一口涼氣,腿都軟了。
「一……一千萬?他能給嗎?」
「他不給,咱們就幫他體面。」
李德海站起身,背著手在堂屋裡走了兩步。
「你不用管了,明天早上,我親自帶人過去。」
「我把村裡的三輛大巴車全開上,你二爺、三奶,只要是喘氣的,全拉上。」
「你把老頭的遺像準備好,買兩個大花圈。」
「明天咱們去他店裡給他送大禮。」
李德海眼中閃爍著精光。
這是李家村千載難逢的發財機會。
只要把這個大老闆咬住,全村人都能跟著吃肉。
「強子,你記住,明天到了現場,你什麼都別說,一切聽我指揮。」
李德海交代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出租屋裡。
李強拿著嘟嘟作響的手機,轉頭看著王芳,喉結劇烈滾動。
「芳……我大伯說,要一千萬。」
聞言,王芳頓時呆住了。
一千萬。
這個數字讓她的的貪慾像毒草一樣在她心裡瘋狂蔓延。
「一千萬……」
王芳喃喃自語,
隨即猛地跳起來,雙手抓住李強的肩膀瘋狂搖晃。
「強子!咱們要發大財了!一千萬啊!明天咱們必須把錢拿到手!」
兩人在逼仄的出租屋裡陷入了某種病態的狂歡,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正在一步步走向陸遠精心編織的鐵窗陷阱。
這一夜,江城暗流涌動。
全網幾百萬網民在各大論壇和貼吧里熬夜蹲守,等著看第二天早上的收網大戲。
江城市局刑偵支隊連夜召開部署會議,十輛警車在車庫整裝待發,法治頻道的轉播車停在公安局門口,做好了隨時切入現場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