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猛站在旁邊,舉著手機的手終於放鬆下來,甚至還對著鏡頭比了個耶的手勢。
直播間裡,八十五萬觀眾看著李強那張囂張的臉,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簽了簽了!他真敢簽啊!」
「一千萬的敲詐勒索!神仙難救!」
「這智商,到底是怎麼活到這麼大的?」
「前方高能預警!收網時刻到了!」
李強聽不懂兩人在打什麼啞謎,他一巴掌拍在不鏽鋼案板上。
「少在這裝神弄鬼!把錢拿來吧你!」
他直接伸出手,搶過案板上的帆布包。
正當他看著包里的現金流口水時,老街盡頭,傳來一聲刺耳的警笛聲。
這聲音直接讓包子店門口的所有人安靜下來。
門外的兩百多號村民紛紛轉頭,看向街口的方向。
只見帶頭的是五輛掛著警牌的藍色大巴車,後面跟著十幾輛防暴越野車,再往後還有數不清的普通警車,顯然是各轄區派出所民警開來的。
「吱——」
輪胎摩擦的尖銳剎車聲接連響起。
第一輛越野車還沒停穩,車門就被踹開。
一群全副武裝的特警端著防暴盾牌和微沖,像潮水般湧出。
他們迅速組成戰術隊形,將包子鋪門前的兩百多號人緊緊圍在中間。
「警察!都不許動!」
「所有人抱頭蹲下!」
擴音器里傳出震耳欲聾的吼聲。
直播間裡,八十五萬觀眾看著這天降神兵的一幕,彈幕直接卡頓了兩秒,隨後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大爆發。
「來了來了!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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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特警入場的排面,太帥了!」
「剛才那個黃毛不是挺能叫喚嗎?接著叫啊!莽村牛逼啊!」
「活該!把這幫村霸全送進去踩縫紉機!」
而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李家村村民,面對這真槍實彈的陣仗,全懵了。
黃毛手裡還舉著那根鋼管,腦子沒轉過彎來,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幹什麼!我們村辦事……」
他話還沒說完。
兩名特警直接衝上前,防暴盾牌重重撞在黃毛胸口。
黃毛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地上。
還沒等他爬起來,特警一腳踩住他的後背,反手擰過他的胳膊,直接將他的臉朝下按在馬路上。
「哎喲!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黃毛扯著嗓子乾嚎。
特警根本不廢話,膝蓋往他後背上一壓,黃毛立馬疼得連氣都喘不上來。
隊伍里的其他人徹底慌了。
有人想跑,卻發現整條老街的兩頭全被拉起了警戒線。
荷槍實彈的特警和經偵隊員已經完成合圍。
李德海剛擠到人群邊緣,就被兩把防暴鋼叉頂住了胸口。
「退回去!」特警厲聲呵斥。
李德海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臉上毫無血色。
李強拿著那份協議,整個人還在發懵。
他看著門外那黑壓壓的警察,腦子根本轉不過彎來。
幾名穿著便衣的經偵隊員大步走到包子鋪門口。
領頭的正是經偵隊長陳鋒。
他看了看坐在凳子上的陸遠,又看了看羅翔。
最後,他的目光鎖定在李強和王芳身上。
「李強?王芳?」
陳鋒聲音洪亮,透著強硬的威嚴。
李強哆嗦了一下。
「是……是我,警察同志,你們這是幹什麼?」
陳鋒從戰術背心口袋裡掏出一張拘留證,直接拍在案板上。
「江城市公安局經偵支隊。」
「現在懷疑你們涉嫌黑惡勢力犯罪、尋釁滋事,以及數額特別巨大的敲詐勒索罪。」
「這是拘留證,跟我們走一趟吧。」
敲詐勒索?黑惡勢力?
王芳聽到這幾個字,尖叫一聲,直接癱坐在地上。
「冤枉啊!警察同志,我們是良民啊!」
她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想去抓陳鋒的褲腿,被兩名經偵隊員一把架了起來。
「老實點!」
李強咽了口唾沫,強撐著膽子,把那份協議舉了起來。
「警察同志,你們搞錯了!」
「我們沒有敲詐勒索,這錢是他自願賠給我們的!」
「對!白紙黑字寫著呢!」
王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跟著大喊。
「他害死了我爸,這是喪葬費和精神損失費!他自己簽的字!」
陳鋒看著李強手裡那張紙,像看傻子一樣看向他。
羅翔走上前,伸手從李強手裡把那份協議抽了出來。
「李先生,王女士。」
羅翔推了推眼鏡,語氣依然溫和。
「作為這份協議的起草人,我需要向你們普個法。」
他指著紙上那幾行字,大聲念了出來。
「以砸店為前提,要求支付精神損失費一千萬元整。」
「陸遠因恐懼人身財產遭受重大侵害,被迫同意支付。」
羅翔念完,抬起頭看著李強。
「這份協議,不僅證明不了你們是合法索賠。」
「它恰恰是你們以暴力相要挾,強行索要他人財物的鐵證。」
「數額一千萬,加上昨天既遂的十萬。」
羅翔豎起一根手指。
「這已經遠遠超過了敲詐勒索數額特別巨大的標準。」
他轉頭看向陳鋒。
「陳隊長,人證物證俱在,我的當事人陸遠先生,是這起惡性敲詐勒索案的完美受害者。」
陳鋒點點頭,一揮手。
「上銬!」
兩名隊員立馬跑上前,將李強和王芳的雙手反剪到背後。
手銬咔噠兩聲,鎖死了兩人的手腕。
冰涼的觸感讓李強徹底清醒過來。
他盯著操作台上那九十萬現金,又盯著陸遠臉上的微笑,腦子裡轟的一聲。
中計了。
這一千萬,根本就不是給他們的賠償。
「陸遠!你個王八蛋!你陰我!」
李強瘋狂地掙扎著,雙眼通紅,像一頭髮瘋的野豬,拼命想往陸遠身上撲。
經偵隊員用力將他按在案板上。
李強的臉貼在檯面上,被他自己擠得變了形。
王芳已經嚇尿了。
一股難聞的騷味在包子鋪里散開。
她哭嚎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警察同志,不關我的事啊,都是我老公逼我乾的!我沒想敲詐啊!」
陸遠站起身走到李強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張因貪婪而扭曲的臉,語氣平靜。
「昨天晚上在醫院,我給過你們機會。」
「法醫鑑定書寫得清清楚楚,老頭是心梗猝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可你們偏要拿死人做文章,訛了十萬還嫌不夠,今天還要一千萬。」
他伸手拍了拍李強的臉頰。
「這叫人心不足蛇吞象。」
「進去之後,好好學學刑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