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上去,雙手抓住一根鋼柱用力搖晃。
鐵柱紋絲不動。
「誰幹的!哪個不長眼的在老子車位上打樁!保安呢!都死哪去了!」
林大寶轉過身,衝著人群大吼。
蔣天生從人群里擠出來,站到林大寶面前,語氣還算客氣,但態度已經完全變了。
「這位先生,這三個車位,現在是私人領地。」
「有業主剛剛簽了長租合同,您的車壓線違停,侵占了別人的私人區域。」
「業主按照物業規定,要求在自己車位邊界設立防護樁,我們只能照辦。」
「私人領地?」
林大寶氣極反笑,伸手推了蔣天生一把。
「這破地方什麼時候還有私人領地了!哪個王八蛋租的,讓他給我滾出來!」
「我租的。」
陸遠從柱子陰影里走出來。
林大寶上下打量了一眼陸遠,冷哼一聲。
「就是你給我打的電話?還讓我五分鐘下來?」
「小子,穿得跟個送外賣的似的,跑SKP裝什麼大款?」
「還租三個車位?以為租個車位就能嚇唬我?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把你這些破柱子全拆了!」
林小霞也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幫腔:「現在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VIP車庫了,估計是把下學期的學費都拿出來充面子了吧。」
陸遠十分配合地鼓了鼓掌,點頭認可道。
「說得對,下學期的學費確實花完了,就為了買這幾根柱子。」
「不過這幾根柱子加上施工費,剛好夠立案標準了,你儘管拆。」
林大寶見陸遠油鹽不進,火氣直接竄到了頭頂。
「給臉不要臉是吧?」
「老子今天還就不信邪了,那個什麼經理!我給你一分鐘,把人叫過來拆樁!」
蔣天生雙手背在身後,一副秉公辦事的模樣。
「先生,這樁打在私人車位上,屬於業主的個人財產,沒有業主的允許,我們無權拆除。」
「您要是覺得不合理,可以選擇報警。」
聽到報警兩個字,林大寶動作一滯。
他雖然腦子被藥物燒得亢奮,但還殘存著一點警惕。
進局子對他們這種人來說是大忌。
林小霞見蔣天生不買帳,在旁邊煽風點火:「大寶,跟他廢話什麼!咱們這路虎馬力大底盤高,幾根破管子能擋得住?直接撞出去!撞壞了讓他賠錢!」
聞言林大寶皺起了眉,拿車子撞實心鋼柱,那不是神經病才幹的事情?
但他也不想因此落了下風,於是指著陸遠的鼻子嚇唬道。
「行,小子,你有種。」
「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實力,在江城,還沒人敢擋老子的路!」
說著他走到路虎主駕駛門前,伸手用力拉車門把手。
沒拉動。
鋼柱離車門太近了,車門剛拉開一條細縫,就重重撞在鐵柱上。
林大寶不信邪,又跑到副駕駛和后座去拉門,結果全一樣,四個車門被死死封住,根本進不去人。
「大寶哥。」
這時一直站在後面沒出聲的衝鋒衣男林文斌,終於走了上來。
他之前一直在看陸遠那台勞斯萊斯幻影。
尤其是那塊A88888的車牌。
作為林宗輝在外面養的私生子,林文斌從小就學會在夾縫中生存,腦子比林大寶這個長房長孫清醒得多。
他很清楚,能有這種牌子的人,絕對不是他們能隨便捏的軟柿子。
但他沒有提醒林大寶。
塔寨村的產業,林大寶這個草包占了大頭,平時更是對他呼來喝去。
要是今天這蠢貨在這裡栽個大跟頭,對他只有好處。
「大寶哥,算了吧。」
林文斌伸手按住林大寶的肩膀,話裡有話道。
「這幾根柱子打得很深,膨脹螺絲全鎖死了,硬拆是拆不掉的。」
「要不咱們還是認個錯吧。」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萬一真把警察招來,查出點咱們別的什麼事,對村里影響不好。」
這話表面上是在勸阻。
實則每個字都踩在林大寶的痛腳上。
他平時最恨的就是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弟弟教他做事。
而且每次父親還讓自己跟他多學學。
老子需要跟他學?
加上剛吸完東西,神經本就敏感易怒,這種看似勸阻,實則拱火的話直接讓他破了防。
林大寶一把甩開林文斌的手,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外面撿回來的野種,也配指揮老子做事?」
「老子就是把這車砸了,也輪不到你在這指手畫腳!」
林文斌被罵了也不惱。
他往後兩步讓開位置,眼裡閃過一抹得逞的寒光。
「行,你說了算。」
陸遠把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
這衝鋒衣男幾句話就把火拱到了最高點,是個玩弄人心的好手。
林大寶罵完林文斌,覺得還不夠解氣。
他轉頭看著那幾根擋路的鋼柱,狠狠啐了一口。
「幾根破鐵棍,真以為能攔住兩百多萬的路虎?」
他繞著車轉了一圈,發現後備箱門還能勉強向上開個不到半米的縫隙。
林大寶咬咬牙,按下車鑰匙解鎖鍵。
後備箱門緩緩抬起,卡在一根柱子上停住。
「小霞,把我托上去!」林大寶指著那條縫隙。
林曉霞滿臉嫌棄,但礙於林大寶的脾氣,還是走過去用力托住林大寶的屁股。
林大寶手腳並用爬進車裡,翻過第二排座椅,重重坐在主駕駛位上。
他降下車窗,指著陸遠惡狠狠地叫囂。
「小子,你給我看好了!老子今天就算把這車撞報廢,也得碾掉你這幾根破柱子!」
陸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笑呵呵道。
「快,快給我狠狠的蹂躪它們。」
「草!」
林大寶面目猙獰的按下一鍵啟動。
隨後他掛上倒擋,嘶吼著猛踩油門。
「給我破!」
「砰!」
路虎寬大的車尾重重撞在後方的鋼柱上。
尾燈直接碎裂,塑料碎片濺了一地。
林大寶被震得七葷八素,但他勁上頭,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迅速掛入前進擋,方向盤打死,直接將油門踩到底。
路虎再次咆哮著沖向正前方的實心鋼柱。
「哐當!」
一聲巨響,整個地下二層仿佛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鋼柱僅僅只是表面掉了一層油漆,但而路虎車卻遭了殃。
中網直接炸裂,水箱冒出大量白煙,引擎蓋向上折起,徹底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