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寨,一處隱秘的地下室內。
林宗輝被反綁著雙手,丟在角落裡。
這時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鐵門被推開,老默提著一根尼龍繩走進來,後面跟著臉色慘白的林勝文。
林宗輝抬起頭看清來人,掙扎著坐起來。
「勝文?外頭怎麼回事?我聽見有人開槍。」
林勝文低頭避開他的視線,往旁邊站。
老默一言不發,走上前,用尼龍繩迅速在林宗輝的腳腕上繞了兩圈,打了個死結。
「老默!你幹什麼!」
林宗輝察覺到不對勁,拼命蹬腿。
老默一把按住他的膝蓋,將繩子另一頭從他背後穿過。
林勝文站在門邊,不敢看林宗輝。
「輝叔,對不住了。」
「外頭李家村的人打進來了,祠堂被燒了。」
林宗輝腦子嗡了一聲。
「李家村那群泥腿子把我們祠堂燒了?林耀東呢!他幹什麼吃的!」
林勝文咬著牙:「東哥說,大寶的事得有人去扛下來。」
林宗輝僵在原地。
大寶的事,要人扛。
大寶是吸毒被警察抓了,而大寶不但是自己的兒子,毒還是從自己這裡偷走的。
林宗輝終於反應過來林耀東要幹什麼了。
他瘋狂扭動身子,雙眼通紅地衝著林勝文大吼,
「林耀東那個王八蛋!他過河拆橋!」
「我為塔寨流過血!大寶是他親侄子!他要趕盡殺絕!」
老默勒緊繩索,將林宗輝的四肢都給綁緊。
「輝叔,省點力氣吧。」
老默單手提著林宗輝的後領,像拖死狗一樣往外走。
林宗輝歇斯底里地咒罵著,卻無半點作用。
出了地下室,一輛白色的箱式冷藏車停在後院。
車廂門半開著,裡面堆滿了黑色的塑膠袋。
老默把林宗輝塞進駕駛室,拉過安全帶,將他死死捆在方向盤上。
林宗輝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要面臨的命運,痛哭流涕,徹底崩潰了。
「老默!我給你錢!我床底下還有兩百萬!你把我放了,我把全部身家都給你。」
老默沒理他,啟動汽車,隨即拔出車鑰匙,掰斷,只留了半截在鎖孔里。
引擎轟鳴聲響起。
老默用一塊磚頭死死壓住油門踏板。
再幫他掛上前進擋後,反手重重關上車門。
冷藏車瞬間啟動,撞開後院的鐵門,朝著村口主幹道狂奔而去。
李德海帶著人正砸得起勁。
塔寨的洋樓玻璃碎了一地,到處是火光。
「村長!那邊有車要跑!」
一個後生指著街頭大喊。
李德海猛地轉頭。
一輛白色的冷藏車打著遠光燈,橫衝直撞地朝他們這開過來。
「那是塔寨運貨的車!攔住它!別讓林耀東跑了!」
李德海眼睛都紅了。
今天就是來斷塔寨根的,哪能讓人帶東西跑。
十幾個李家村的人立刻從路邊推過兩輛農用三輪,橫在路中央。
冷藏車駕駛室里,林宗輝被綁在方向盤上,看著前面越來越近的路障,嚇得失聲尖叫。
「哐當!」
冷藏車一頭撞在三輪車上。
巨大的慣性把三輪車撞飛,但冷藏車也在巨大的撞擊和阻力下,死火停了下來。
李家村的人立刻圍了上去。
李德海舉著獵槍,走在最前面。
「砸!把人拽出來!」
駕駛室里,林宗輝滿臉是血,隔著玻璃拼命搖頭。
「別砸!我是林宗輝!救我出去!車裡有……」
他的話還沒說完。
幾個後生已經掄起鋼管,把兩邊的車窗玻璃砸了個粉碎。
李德海把槍管捅進車窗,頂著林宗輝的腦袋。
「林宗輝?你還敢跑?」
林宗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大喊:「李村長!這是個套!林耀東要燒死我!車廂里全是貨!全是冰毒!」
李德海愣住了。
冰毒?
他一把拉住車門把手,用力拽,車門被鎖死了。
他轉頭沖後面的後生喊:「去把後面車廂砸開!」
兩個後生提著鐵鍬繞到車尾,還沒等動手。
冷藏車底盤下突然冒出一串火花。
老默在油箱上動了手腳,剛才那一撞,汽油早就漏了一地。
汽油遇到周圍的高溫和火星。
轟。
整輛冷藏車瞬間火光四起。
「退!快退!」
李德海嚇得連連後退。
火勢蔓延得極快,幾秒鐘就把整個車頭包裹進去。
「啊——」
林宗輝被困在火海中,慘絕人寰的叫聲穿透夜空。
他拼命掙扎,皮膚在高溫下捲曲,雙手在方向盤上抓出道道血印。
李家村的人站在十幾米開外,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誰也沒想到火會燒得這麼快。
車廂里的溫度急劇升高。
林宗輝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
他透過車窗,死死盯著火光外那些冷漠的臉。
「砰!」
油箱爆炸。
一團巨大的火球將整輛冷藏車徹底吞噬。
恰在此時,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從村外傳來。
十幾輛警車橫衝直撞,根本不減速,直接扎進村口。
警車大燈全部打開,齊刷刷照在李家村眾人身上。
全副武裝的防暴警察跳下車,手持盾牌和警棍,迅速列成兩道人牆,把李家村兩百多號人緊緊堵在牌坊外面。
局長趙偉民走到陣前,看了一眼還在燃燒的牌坊,又看了一眼村子中央升起的濃煙,嘴角抽搐了兩下。
林耀東這戲演得也太真了,連祠堂都捨得點。
不過這樣也好,暴亂的性質越惡劣,他處理起來就越名正言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