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偉民接過旁邊警員遞來的高音喇叭，上前兩步，語氣嚴厲。
「李德海！你長能耐了啊！」
「大半夜帶著全村人來衝擊合法企業，還敢放火燒人家村子！」
「放下手裡的武器！所有人抱頭蹲下，接受調查！」
李德海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
這時聽到趙偉民直接給他們扣帽子，火氣再也按捺不住。
他單手拎著獵槍，往前走了一步。
「趙局長！你別在這裝糊塗！」
「林耀東在城裡賣粉，想拿我們李家村當替死鬼！他算哪門子合法企業？」
「要抓也是去抓他們塔寨那幫毒販！」
趙偉民眉頭一皺，這泥腿子知道得還挺多，看來陳鋒那邊確實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不過無所謂了。
現在李家村的人手裡拿著武器，還開了槍，只要把他們全部控制住帶回市局，這個案子就還在自己的掌握中。
到那時候，林耀東想怎麼清理尾巴，都有大把的時間。
「滿嘴胡言亂語！」
趙偉民對著喇叭厲聲呵斥。
「人家塔寨是省里的明星企業，每年交幾個億的稅！你說人家販毒？他們看得上那點錢嘛？」
「我看你就是煽動村民暴力抗法！」
他大手一揮，對著防暴隊長下令。
「李德海持槍拒捕，態度囂張。」
「上催淚瓦斯！反抗的直接動用武力，全部銬上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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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暴隊立刻舉起盾牌往前推進。
後排的幾名警察掏出催淚彈，拉開拉環。
局勢千鈞一髮。
陸遠早就從樹上溜了下來，混進了李家村隊伍的最後方。
趙偉民這是擺明了要強行抓人搶時間。
要是被他得手了，今晚這齣大戲就爛尾了。
陸遠直接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大吼道。
「鄉親們！別信他！」
「趙偉民收了塔寨的黑錢！他跟毒販是一夥的！」
「他們是想抓我們去頂罪，好讓林耀東把粉轉移出去！」
「我們要是進去了，全家老小都沒活路！跟黑警拼了！」
這幾嗓子穿透力極強。
本來李家村的人就在極度惶恐和憤怒的邊緣，這番話直接點爆了火藥桶。
沒等前面的警察反應過來。
陸遠手裡的磚頭已經朝著他們砸了出去。
哐當！
磚頭砸在防暴警察的盾牌上。
「干他娘的！拼了！」
不知道是哪個年輕後生受了刺激，抓起手裡還沒扔完的汽油瓶，點燃布條就扔了過去。
汽油瓶在兩名防暴警察腳下炸開，火苗騰地一下竄起。
「放肆！」
趙偉民嚇得連連後退，臉色鐵青。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幫刁民居然真敢對警察動手。
「打！給我狠狠地打！」
趙偉民氣急敗壞地狂吼。
砰砰砰。
連續幾聲悶響。
催淚彈接連丟出，刺鼻的白色煙霧瀰漫開。
李家村的漢子們被熏得睜不開眼，但手裡的武器卻沒停，憑著本能朝前面亂砸。
防暴警察排著緊密的陣型，用警棍不斷敲擊試圖靠近的村民，一時間僵持不下。
趙偉民捂著鼻子退到警車旁邊，雖然現場有些失控，但他眼底卻滿是得意。
襲警、暴力抗法。
罪名徹底坐實了。
只要等增援一到，這兩百多號人全得進去蹲好幾年。
到時候誰還會去查塔寨那點事。
就在趙偉民準備拿起對講機呼叫二梯隊強攻的時候。
腳下傳來一陣劇烈顫動。
外圍的村道上。
十幾輛武警運兵車，還有三輛省廳直屬的特警防暴裝甲車，直接切入戰場。
遠光燈成排亮起，將整個村口照得如同白晝。
原本還仗著人數優勢的江城市局防暴隊，此時看到這股部隊，通通有些迷茫。
下一秒，裝甲車上響起一道威嚴的聲音。
「我是省廳禁毒總隊徐正陽。」
「江城市局所有人，立刻停止一切行動！」
「武器就地放下！」
「誰敢亂動，按協同涉黑組織暴力抗法論處！」
這聲音對別人來說可能很陌生。
但趙偉民聽到的那一刻，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
白煙慢慢散去。
李家村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傻。
車隊停在塔寨村口處。
車門砰的一聲推開。
徐正陽穿著一身常服，大步朝著趙偉民走過來。
陳鋒緊緊跟在後面。
趙偉民咽了一口唾沫，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徐……徐廳……您怎麼親自來了。」
「這幫村民聚眾鬧事，我正帶隊……」
啪！
沒等趙偉民把話說完，徐正陽反手一個響亮的耳光，重重抽在趙偉民臉上。
這一巴掌直接把趙偉民抽得原地轉了半圈。
全場死寂。
江城市局的警察全蒙了。
堂堂市局一把手，被省廳領導直接扇嘴巴子。
徐正陽胸口起伏，指著趙偉民的鼻子，聲音冰冷。
「你還知道我是你老師？」
「半夜打電話教毒販銷毀證據，你這身警服穿到狗身上去了！」
趙偉民捂著腫脹的臉頰，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後方的陳鋒。
那通電話用的是不記名黑卡，怎麼可能被抓到把柄。
徐正陽根本沒給他辯解的機會，轉頭對著旁邊的武警中隊長下令。
「下槍！把趙偉民給我銬起來，押回省廳隔離審查！」
兩名全副武裝的特警立刻上前，一把奪過趙偉民腰間的配槍，反剪雙手，手銬咔噠一聲鎖死。
局勢在兩分鐘內徹底翻盤。
徐正陽轉過身，威壓的目光掃過李家村眾人。
「我是省廳禁毒總隊徐正陽。」
「你們李家村聚眾械鬥的問題，等天亮了市局會跟你們算總帳。」
「現在，所有人待在原地，誰也不准踏出土場半步。」
隨後他指向塔寨中央，厲聲道。
「一中隊負責外圍警戒，二中隊控制現場村民，特警大隊，跟我進村！」
「凡是手裡有兇器的，一律下槍上銬！」
「是！」
十幾輛裝甲車和運兵車車門打開，全副武裝的特警列出戰術隊形，朝著塔寨村內推進。
李德海癱坐在地上，看著他們湧入塔寨，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他終於明白陸遠那句「敵人的敵人」是什麼意思了。
這根本不是來幫他的，這是拿他們李家村當槍使，從而想摧毀塔寨的。
兩邊都成了那個年輕人的棋子。
李家村完了，但塔寨也別想好過。
監控室里。
林耀東看著屏幕里衝進來的特警，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勝文，報警中心有記錄了吧？」
林勝文喉結滾動，艱難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