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胖大媽等人擠眉弄眼地看戲。
全村人都知道兩家有筆爛帳。
十年前老陸家翻修院子，張嬸家非要說占了她家的宅基地，結果她家裡幾兄弟硬生生把院牆往裡推了兩米，蓋了個臭氣熏天的豬圈。
李秀梅當時去理論，被張嬸一把推下田埂，腰疾到現在都沒好利索。
這口氣老陸家憋了整整十年。
而正因為老陸家的隱忍，導致張嬸以為老陸家是怕了自己，往後更是變本加厲地找麻煩，典型的底層人之間的欺軟怕硬。
前陣子張嬸的兒子在鎮上接了個小工程，發了點橫財，前天剛提了輛十幾萬的比亞迪。
張嬸更是走路下巴都快揚到天上去了，逢人就拿陸遠在城裡開包子鋪的事踩一腳。
今天看著陸遠開著這麼大一輛車回來，她心裡那股酸水怎麼都壓不住，非得戳穿這打腫臉充胖子的把戲。
陸建國臉憋得發紫，手哆嗦著想把這個撒潑的女人趕出去，又硬生生忍住了。
張桂花的大兒子在鎮上開汽修廠，手底下還養著十幾個遊手好閒的小年輕。
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外面還傳著欠了五千萬的謠言。
真要跟張桂花鬧翻，兒子說不定又要吃虧。
他把火咽進肚子裡，低著頭去拉李秀梅的胳膊。
李秀梅眼眶泛紅，蹲下身子去摳磚縫裡的蟲草碎末。
「造孽啊……好好的東西……」
她聲音發顫，把蟲草放在手心，像捧著什麼寶貝。
張嬸看著老兩口這副窩囊樣，心裡的優越感膨脹到了極點。
「老陸，秀梅，你們這就不懂事了。」
「我這是幫你們把關，現在城裡騙子多，小遠在外面欠了那麼多債，肯定是被人逼急了，弄些假貨回來糊弄你們。」
她轉頭看向陸遠，語氣尖酸。
「小遠啊，做人得腳踏實地。」
「沒錢就沒錢，租個大方盒子車回來裝什麼大老闆？」
「你張嬸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少在我面前擺譜。」
陸遠看著蹲在地上眼眶含淚的母親，看著滿臉屈辱卻不敢吭聲的父親。
腦海中，那道清脆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遭到劣質碰瓷與名譽損毀，父母尊嚴受損。】
【觸發「缺德人生」維權選項：】
【選項一：忍氣吞聲，自認倒霉，收下五十塊錢繼續維持卑微人設。】
【獎勵：陸家村良田十畝，宿主每年種地都能得到大豐收。】
【選項二：以暴制暴，動手將張桂花打出門外，後果提示：涉嫌故意傷害，且無法挽回父母尊嚴。】
【獎勵：銀手鐲一副，免費看守所十五日游。】
【選項三：拿起「較真」武器，要求全額原價索賠，絕不退讓半步，系統可自動將地上的殘次冬蟲夏草自動升級為「西藏那曲頂級蟲草王」（單根市場拍賣底價三十萬整，共15根，附贈全套瑞士日內瓦防偽溯源鑑定證書、國際拍賣行發票憑證，所有手續絕對合法，查無漏洞。）】
【獎勵：江城灣一號頂級樓王一套。】
陸遠看著系統面板內容，咧著嘴樂了。
「我選三。」
他在腦海中果斷下達指令。
然而這笑容落在李秀梅眼裡，只覺得兒子是受了刺激。
「小遠，別跟她一般見識。」
李秀梅拽了拽兒子的手，眼底滿是委屈。
「媽去拿掃帚掃了。」
陸遠走上前，握住母親的手，將她拉了起來，順手拍掉她膝蓋上的泥土。
「媽，不用撿了。」
「爛了就爛了，有人會照價全賠。」
張桂花聽見這話，笑得前仰後合。
「喲，小遠，你這孩子在城裡待幾年，別的不行，吹牛的本事見長。」
她指了指桌上的錢。
「嬸子不是賠你了嗎？五十塊，去鎮上買你這堆破草根能買一麻袋。」
門外圍觀的胖大媽也跟著幫腔。
「就是啊老陸，小遠不懂事，你得管管，人家桂花好心賠錢，你們可別順杆爬訛人啊。」
陸遠笑著將那張錢拿起來。
「錢確實少了點，不過這屬於現場物證，得留著。」
他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鏡頭對準地上的碎蟲草，又掃過桌上的包裝盒和那五十塊錢。
最後，他把攝像頭對準張桂花。
「張嬸，這蟲草是你剛才徒手撕壞，又扔在地上踩碎的，對吧？」
張桂花根本沒把陸遠放在眼裡，挺起胸膛，大嗓門嚷嚷起來。
「是我踩的怎麼了！」
「就這地攤上的假貨，我還怕髒了我的鞋底呢。」
「怎麼著？你個小崽子在城裡混不下去了，回村里還想訛我不成？」
「訛你？」
陸遠輕笑一聲，聲音卻冷冰冰的。
「弄壞了別人的財物，照價賠償，這是天經地義的規矩。」
「我這人比較較真。你今天踩碎了我一盒東西，不把這筆賠償款結清，這扇門你出不去。」
這句話擲地有聲，堂屋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李秀梅嚇壞了，趕緊上前給兒子使眼色。
「小遠！別胡鬧！」
「這就是點便宜貨，不值幾個錢，就當是媽自己手滑掉地上的，讓你張嬸走。」
陸建國也走過來，按住陸遠的肩膀，壓低聲音：「惹她幹什麼！她大兒子手裡養著十幾個混混，你剛回來，別給自己找麻煩。」
陸遠反手握住李秀梅的手，把她拉到身後。
「媽，爸，退一步換不來海闊天空，只會換來得寸進尺。」
「以前兒子沒本事，讓你們在村里受氣。」
他抬起頭，直視張桂花的眼睛。
「從今天起，你們站直了生活，不用再給任何人彎腰。」
「這筆帳，我今天親自算。」
張桂花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雙手叉腰，扯著嗓子大笑起來，唾沫星子亂飛。
「哎喲喂！老陸啊，你兒子真是在城裡受刺激瘋了！還親自算帳？」
「行啊！」
張桂花指著地上的碎末，一臉囂張。
「你說，你這破樹根到底值多少錢？一百？兩百？嬸子我今天心情好，當打發要飯的了，我雙倍賠你！」
門外的幾個婦女也跟著捂嘴偷笑，全等著看陸家這個破產兒子的笑話。
陸遠不想跟她們廢話，直接摸出手機撥打了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