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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星宿老仙,少年阿紫

2026-10-18 11:08:07 作者: 江舟火獨

  初春時節,連日來晴好的天氣使得氣溫迅速回升,谷中樹枝上冒出茸茸綠綠的新芽,鳥兒清脆的聲音在空氣中婉轉著。

  陸岩物我兩忘般思索頓悟數日,此番持劍轉腕,將波羅星那套杖法以劍使將出來,初始生澀,還會停下身形琢磨片刻,但茶盞過後,劍勢變得流暢,周身閃射幻耀著炫目的煜煜光輝,劍鋒震盪空氣,發出如裂帛的聲響。

  猛地陸岩身形彈起復又落下,長劍點地一瞬,手背繃勁,手腕一旋,他以劍為支撐,身形平行於地,陀螺般旋轉。

  這正是波羅星曾使將讓陸岩無從招架的杖法。卻是被他融了「攀陽掌」的發力思路後施展出來。

  「著」,陸岩一聲叱吒,長劍極盡彎曲,他籍著反彈力量,倒翻筋斗落地,嗖地挽出個劍花,長劍斜垂在地。

  「成了。」陸岩咧嘴一笑,「這招『飛沙走石』應對高手,難以做到出奇制勝,但倘若是旗鼓相當的對手,倒可以攻其不備。」

  陸岩隨之迷惑道:「自己內力皆源所修行『鯤鵬訣』,這功法隱有『北冥神功』基礎功法之意,我將波羅星杖法融入劍法,雖耗時數日,但終歸也算不得千難萬難。這和特殊能力有關還是逍遙派內家心法原因。」

  陸岩難準確猜測原委,又看著污漬斑斑的衣衫,雅然一笑,先酣暢洗個熱水澡再說。

  ……

  嘩啦!

  陸岩將熱水傾倒入浴桶,將褪下的衣服掛在架子上,邁腿跨了進去。他到擂鼓山苦練一年下來,如今身子肌肉輪廓已相當明顯。本就骨架出眾,伸筋拔骨,膳食又豐富,個頭蹭蹭直竄,已是近一米八的身高,在這個當世,算得出類拔萃。

  他並膝而坐,水花溫柔地拍打著胸膛,心神又飛到數日前的交手中。

  「波羅星的拳法不知是否脫胎於瑜伽術,周身柔若無骨,手臂隨意扭曲屈伸,倒是頗為相似歐陽鋒的』靈蛇拳』。也不知怎做到的?蘇星河可尋胡僧打探過功法,這幾日他倒是不曾現身。」

  陸岩自言自語,兩手比劃,雖靈活無比,但想要做到波羅星那般隨心所欲,自是不能。他又沉浸在深思當中。

  ……

  羊腸小道自山頂向後山逶迤延展,穿過一片稠密樹林,便是逐漸寬敞起來山腳道路,黑色馬車停靠在枝幹虬結的老槐下。

  蘇星河小心翼翼的將無崖子扶入車廂。

  「弟子將師父安頓妥當,再返回擂鼓山,接應那小子。」

  「你看著操辦就行。」無崖子坐定,和顏悅色說來,他下山之前,又聽蘇星河說陸岩過去數日都在苦思冥想推衍、頓悟功法,心情自是愉悅,武道之途,脫規矩而合規矩。無崖子眼中,陸岩已初現這般天賦,如何不叫人欣喜。

  只是這欣喜不曾持續多久,便被一道憑空而來的聲音強硬打斷。

  「師兄,師弟駕臨,還不恭迎。」

  

  聲音聽之甚遠,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送入耳鼓,足見來人內功深厚。

  蘇星河面色陡變,脫口而出:「丁春秋。」

  「去,速讓那小子到此處。」無崖子平靜說道。

  「可是師父孤身一人。」

  「不還有那小子。速去。」

  「嗯。」蘇星河不敢怠慢,如大鳥般飛出,身形在高低起伏的山勢間起起落落,恍若電掣,直去頂峰。

  ……

  如老友相見溫厚的聲音貫空而來,落入陸岩耳鼓,他稍愣一下,嗖地從浴桶躍出,水花登時迸濺四射。

  「是星宿老怪!」

  陸岩穿戴衣衫時都能感受到心臟的劇烈跳動,再熟悉不過的人物,蘇星河師弟,一身陰毒武功,可實實在在處於這方世界,聽到那囂張的聲音,在極短暫時刻,他想到蘇星河在對方神乎其神施毒手段下身中「三笑逍遙散」氣絕而亡一幕,竟有種身子顫慄的感覺。

  心理層面的壓力不耽誤陸岩穿戴衣服,他持劍衝出竹屋,本能向側後山頂看去。

  大日西沉,殘陽如血。

  陸岩不曾得見蘇星河身形。

  吹拉彈唱的聲音已順風飄來。

  「星宿老仙,法力無邊。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星宿老天臨天下,乾坤無處不俯首。」


  「萬花爭艷迎老仙,翻手為雲鎮中原。」

  ……

  「也不知道阿紫可在?」

  陸岩入耳皆是令人起雞皮疙瘩的阿諛奉承聲,他一路狂飆,攀上山崗,視線俯瞰,但見自山腰松林方向,一列隊伍鑼鼓樂器,搖旗吶喊,紅紅綠綠幡旗上繡著「神通廣大」、「通天達地」、「徵風召雨」等字樣。

  隊伍前列,有老翁手持一柄白色無暇大鵝毛扇,殘陽落來,只照得老翁面色紅潤,另搭對方白髮銀髯,端如神仙人物。

  陸岩瞳孔微縮,視線落在老翁身側女孩。

  女孩著紫色狐裘,烏黑柔順的發似披落的光,額頭束鑲嵌寶石的紫色髮帶,面頰掩在其間。

  頗具異域風格,乍看起來又仙氣飄飄。

  陸岩暗道,看身形和阿朱相若,定是阿紫,牛孝慈曾說丁春秋兩年之前來過擂鼓山,莫非就是那時將阿紫收入星宿派。

  「阿巴,阿巴。」牛孝慈狂飆而來,落在陸岩身側,面色焦急,比劃讓他速速離去。

  牛孝慈心急如焚。

  陸岩尋思蘇星河如何應對。里許開外,女孩仰面,但見臉面白皙精緻,一對靈動的清水眼烏溜溜地地轉了幾下,滿臉精乖之氣。

  「老仙,這擂鼓山鴉雀無聲,好生無理,等會定叫雞犬不留,寸草不生。」有星宿派弟子道。

  丁春秋眯眼搖扇,目光落向陸岩。

  女孩聲音清脆說道:「『凡夫不敢高聲語』也或許『恐驚老仙天上人』」

  這奉承字詞端是高雅脫俗。

  丁春秋大悅,「說得好,好阿紫。」

  女孩歡喜,忽看到視線遠端,有身形乾癟老兒如大鳥般飛來。

  「那老兒好像燕雀。」她拍手說道。

  「為師呢?」丁春秋笑盈盈問。

  「燕雀不知鴻鵠志,師父自是人間第一流。」

  「妙哉。」丁春秋哈哈大笑,阿紫笑靨如花,後方一幫弟子卻是面有嫉色。

  有弟子眼見阿紫得寵,暗道我嘴巴說過不你,莫不成還吹不過。

  那弟子拿出黃燦燦嗩吶,喉舌一鼓,兩腮賁張,便要奏樂。

  「噗……」如放屁般的聲音刺耳響起。

  吹嗩吶弟子面色登時煞白,定是哨子出了問題,為給老仙助威,途經洛陽時特意自店鋪搶了嗩吶,掌柜害我。

  丁春秋面色一沉,好生生氣氛竟被不成器弟子破壞,他手中鵝毛扇看似隨意般在弟子身前搖晃了一下,空氣嘭的炸響,那弟子便如雷擊般倒飛了出去。

  餘下弟子非但沒有同情,反露出幸災樂禍神情,阿諛之聲鋪天蓋地。

  「老仙一怒川河驚,風馳電射金蛇迸。」

  丁春秋哈哈一笑,手拉阿紫,搖扇如御風而行,直奔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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