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持續上行，帶著四人直達頂樓的旋轉餐廳。
在一處可以俯瞰使館區的臨窗餐桌前，榮毅三人終於見到了那位神秘的滕先生。
五十多歲，灰白頭髮，髮際線堪憂且有明顯的謝頂，長相就是那種典型的法國老頭。
莊國棟用一口流利的法語向滕先生介紹了三位客人。
姜雪瓊和黃亦玫都是用英語跟滕先生打招呼。
輪到榮毅時，他嘴裡突然冒出一句。
「Guten Tag！」
這是一句德語。
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情況下，那位法國佬滕先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我的另一門母語是德語？」
同樣是德語，在場只有榮毅能夠聽懂。
他當然是猜的，但不是這麼回答的。
「一種感覺吧，我的運氣一向很好。」
滕先生哈哈大笑起來，看樣子是真信了榮毅的說法。
「真的嗎？希望你能夠一直保持這樣的好運！」
一番寒暄過後，主客落座。
餐桌上，滕先生換回法語交流，方便莊國棟進行翻譯。
否則這個私人翻譯就白請了。
這是滕先生用德語告訴榮毅的，還讓他不要翻譯出來。
這個「小動作」讓莊國棟很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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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被榮毅給騙了。
滕先生會說德語這事，莊國棟供職的法國公司根本沒有告訴過他。
莊國棟個人更傾向於連公司都不知道這件事。
榮毅能查到這個信息就算了，剛剛見面時竟然還扮豬吃老虎，實在可惡！
偏偏莊國棟只是個翻譯，在對面的榮毅也同樣懂法語的情況下，想搞點什么小動作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看著滕先生和姜雪瓊相談甚歡，很快敲定了四件重量級藏品參加青莛公司舉辦的中法藝術品交流會的合作事項。
午餐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下結束，姜雪瓊三人都起身準備告辭了，滕先生忽然開口叫住榮毅。
「我這次來中囯，還帶了一件非常特殊的藏品，但是你們三位之中只能一個人去參觀……怎麼樣，想試試你的運氣嗎？」
前面幾句都是說的法語，到最後一句時才突然變成德語。
本來是打算向姜雪瓊如實翻譯的榮毅，話到嘴邊突然改了主意。
「滕先生帶來了一件很有意思的藏品，盛情邀請我去參觀……」
聽到這話的莊國棟不禁皺起眉頭。
姜雪瓊倒是沒有起疑，當即表示她和黃亦玫可以去大堂吧點杯喝的等榮毅。
莊國棟將兩人的對話如實翻譯給了滕先生，沒想到滕先生竟點名讓他陪同姜雪瓊、黃亦玫一同去大堂吧等候。
換做其他時候，能支開榮毅跟黃亦玫獨處，莊國棟肯定巴之不得。
可眼下——
作為隨身翻譯，莊國棟居然不知道滕先生還隨身攜帶了一件特殊藏品。
直覺告訴莊國棟，這件藏品絕對關係重大。
當初法國公司交給莊國棟的任務，就是要想盡一切辦法取得滕先生的信任。
而他現在竟然被直接排除在外了。
最讓莊國棟想不通的是，榮毅就因為會說幾句德語，就被滕先生如此信任。
憑什麼啊？
……
電梯裡，滕先生也問了榮毅同樣的問題。
當然問法是不一樣的。
「我很好奇，你似乎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一點都不驚訝。」
「雖然我真的不知道滕先生要向我展示的特殊藏品是什麼，但我運氣一向很好，所以我相信無論發生什麼，都一定是好事。」
似乎被榮毅的這份自信所感染，滕先生哈哈笑了起來。
他現在愈發相信，榮毅肯定是從某種特殊渠道對自己有過一番調查了解。
就好比他會說德語這件事，只有家族裡關係非常親近的極少數人才知道。
「我的曾祖父曾是一位普魯士貴族軍官，他因為一些歷史原因改名換姓移居法國，雖然到我這代身上幾乎已經看不出任何日耳曼人的特徵，但我的家族一直保留著法語和德語雙母語的傳統。」
滕先生心裡已經認定榮毅背後之人能量巨大，對於一些事情也不再隱瞞。
而這也是他邀請榮毅來看那件特殊藏品的主要原因。
兩人邊走邊聊，很快就來到一個特殊的房間門口。
門外有兩名白人保鏢把守，門內還有攝像頭24小時不間斷監控拍攝。
連榮毅進門時都被保鏢攔下，進行了一番安全檢查。
進入房間，榮毅看到了一個由專人輪班看守的黑色正方形保險柜。
滕先生上前轉動密碼鎖，打開櫃門。
裡面是一顆栩栩如生的銅製龍頭。
真·水龍頭！
只不過是圓明園的。
見到這玩意兒的一瞬間，活了兩輩子的榮毅表情罕見的失態了。
十二生肖獸首，龍首！
只看了一眼，榮毅閉眼就能猜出這特麼是真貨。
滕先生遞過來一副白手套，示意榮毅可以把龍首抱出來認真鑑別一番。
當然，只有五分鐘的時間。
榮毅拒絕了。
「我可以打個電話嗎？」
滕先生很欣賞榮毅的這份果決，抬手示意請便。
房間裡一共三個保鏢，門口還有兩個，榮毅就算是報警也會被第一時間制止。
而榮毅顯然沒有這方面的打算，他甚至都沒離開滕先生的視線，第一個電話直接打給了顧家平。
電話接通，榮毅開口第一句話先問顧家平在哪兒。
沒等顧家平回答，第二句話就讓顧家平馬上訂最近一班飛北亰的機票。
第三句話，有一樁天大的買賣要介紹給顧家平，準備好大量的資金。
顧家平最終只說了一個好字，掛斷電話就開始立即照做。
這就是十三個聖杯的說服力。
緊接著，榮毅又把電話打給了白曉荷，因為他不知道白爾儒的手機號。
正常這個點，白曉荷都是在做實驗，電話根本打不通。
但今天白曉荷剛好在休息，第一時間就接通了榮毅的電話。
聽完之後，白曉荷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的狀態。
有一個法國商人準備出售圓明園十二生肖獸首中的龍首，問白爾儒想不想買？
回過神後，白曉荷的反應倒是沒有讓榮毅失望。
開口就問價格多少。
她甚至都沒懷疑過東西的真假，只擔心白爾儒的錢夠不夠。
榮毅讓白曉荷放心，他先聯繫顧家平，就是考慮到單憑一個人可能吃不下這個大單。
所以拼著買，更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