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吧。
服務員剛把咖啡端上來，姜雪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莊國棟對誰打來的電話這事表現得格外上心，「姜總，是不是滕先生——」
「是我前夫的電話，失陪一下。」
姜雪瓊拿著手機，起身朝一旁走去。
莊國棟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失望。
本來這是一個跟黃亦玫獨處的難得機會，可莊國棟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那件特殊藏品的事。
榮毅怎麼還不回來？
好不容易將心思收回到眼前，正準備跟黃亦玫搭訕。
這時黃亦玫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莊國棟還沒問，心思就已經被黃亦玫提前看破。
她索性把手機屏幕轉向莊國棟，「是我公司主管打來的電話，抱歉，我也要失陪一下。」
莊國棟臉上強擠出一個尷尬的微笑，示意黃亦玫請便。
就在黃亦玫起身準備去一旁接電話的同時，另一頭正在接電話的姜雪瓊聲音陡然拔高。
「榮毅給你介紹了一樁大買賣，急需資金，越多越好？」
「他沒有跟你說嗎？」
「我不知道啊，他跟著我公司的一位法國客戶去看……」
姜雪瓊突然停住。
榮毅口中的大買賣，該不會就是滕先生的那件特殊藏品吧？
姜雪瓊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你等會兒，我先打個電話給榮毅。」
「不用打了，占線，你把手頭上能夠調動的資金都歸攏一下，回頭一起打到我帳戶上，錢算借給我的，回頭我以公司的名義向你出一份借據。」
接完電話，姜雪瓊還未及多想，身後便傳來了腳步聲。
姜雪瓊轉頭，視線剛好與來人對上。
黃亦玫拿著手機，主動解釋道：「蘇主管剛剛給我打電話，詢問這邊的進展，她本來是打給你的，可電話占線。」
姜雪瓊隨即就給黃亦玫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
「你給榮毅發簡訊，問問滕先生那件藏品到底是什麼東西。」
黃亦玫立即照做。
因為她也挺好奇這事的。
座位上的莊國棟見兩人一直不肯回來，終於按捺不住起身走了過來。
藉口都想好了。
提醒兩位女士咖啡快涼了。
這一招在國外曾屢試不爽，可這次還沒靠近就踢到了「鐵板」。
「莊先生，我和助理正在討論公司里的事情，你如果還有其他事情要做可以先走，不用管我們。」
姜雪瓊直接下了逐客令。
莊國棟被架住了。
直接走人不甘心，不走又顯得很沒面子。
正進退維谷，黃亦玫忽然雙手抱起手機。
「姜總，榮毅回消息了。」
姜雪瓊又看了莊國棟一眼，表情已經隱隱有些不耐。
你怎麼還在這兒？
莊國棟尷尬丟下一句「我先失陪了」，轉身落荒而逃。
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拿了一手好牌，怎麼就打成現在這個稀爛的局面。
作為滕先生的隨行翻譯，本應該是被姜雪瓊一方極盡討好的對象，如今卻被兩邊一起給嫌棄上了。
相比起姜雪瓊前恭後倨的態度，在滕先生面前「失寵」才是莊國棟最擔心的。
離開大堂吧後，莊國棟嘗試著給滕先生打了個電話。
對方只是讓莊國棟回房間休息，壓根不提那件藏品的事。
放下手機，莊國棟的心不斷往下沉去。
而另外一頭，看完榮毅回的簡訊後，姜雪瓊的火氣正在蹭蹭上頭。
【滕先生告訴我，其實我是秦始皇轉世，復活十萬兵馬俑就能統治世界，現在你只要給我帳戶里打50塊錢，助我復國成功，以後封你做女王，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姜雪瓊強忍著怒火，把手機還給黃亦玫，「你問問他五十塊夠嗎？是不是少打了一個萬，而且還是美元！」
黃亦玫編輯簡訊時，把姜雪瓊原話進行了一番高情商翻譯。
【別鬧了，姜總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真沒有開玩笑，你信我是秦始皇，還是信我在滕先生這裡看到了圓明園十二生肖獸首中的龍首？】
看著捧著手機愣住的黃亦玫，姜雪瓊滿臉狐疑，「他又跟你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了？」
黃亦玫深呼吸一口氣，將手機遞了過來。
姜雪瓊看完簡訊，半天沒有說話。
敢情剛剛真的誤會榮毅了。
要是榮毅第一條簡訊上來就說看到了圓明園龍首，而且是真貨，姜雪瓊百分之百會覺得這是在開玩笑。
現在姜雪瓊終於知道，剛剛顧家平在電話里為什麼會擺出一副砸鍋賣鐵的架勢。
去年港島佳士得拍賣會上，猴首和牛首分別拍出了800餘萬和700多萬的價格。
時隔一個月後的蘇富比拍賣會上，虎首的成交價幾近翻了一番，來到1500萬。
現在這尊龍首還好只是私下交易。
如果是公開拍賣，價格恐怕上億都打不住。
姜雪瓊考慮的是錢的問題，而黃亦玫想的卻是法律風險的問題。
「姜總，要不等榮毅回來，我們直接報警吧！」
姜雪瓊很意外，一向聰明的黃亦玫竟然會說出這麼幼稚又愚蠢的話來。
滕先生敢把龍首直接帶到國內，必然留有後手。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
萬一滕先生手裡還有其他的獸首呢？
龍首一旦被國家「零元購」，其他獸首隻怕會立刻現身國外拍賣行，到時候國內再想買回來，肯定要付出天價。
就好像去年國內花了近3000萬買回猴、牛、虎三尊獸首，民間爭議聲很大。
憑什麼我們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搶走了，現在還要花錢再買回來？
這不是給列強的入侵搶劫行為「洗白」嗎？
可國內還是頂著壓力掏了這筆錢，主要就是考慮後續能夠收回更多流落在外的獸首。
如果公開拍賣都不買，將來其他獸首隻會更加難以現世。
包括滕先生這次敢把龍首帶到國內尋找買家，其實都要歸功於去年三尊獸首拍賣成功帶來的示範效應。
姜雪瓊指使黃亦玫繼續發簡訊，讓榮毅先問問價格。
【龍首是中囯流失海外的珍貴文物，買賣都是犯法的，我作為燕大學子，怎麼能年紀輕輕就走上違法亂紀的道路？】
榮毅的回信義正辭嚴、字字誅心。
連黃亦玫這麼好的家教修養，放下手機的一瞬間都想罵髒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