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瓊看完簡訊，並沒有像黃亦玫想像中那樣發飆。
當然也沒有任何解釋，回到座位上直接拎包走人。
她要去一趟銀行，先把錢轉給顧家平。
黃亦玫被姜雪瓊留下，繼續等榮毅。
就在姜雪瓊離開不久，白爾儒最先趕到。
白曉荷不放心，也跟著一起過來。
父女倆按照榮毅電話里的指示，搭乘電梯來到23樓。
榮毅已經提前在電梯門口等著。
見面第一句話，白爾儒就問龍首在哪兒，他想先看一眼。
不是信不過榮毅，就是純好奇。
圓明園十二生肖獸首製作於乾隆年間，因為乾隆他爹和爺爺都屬馬，所以據傳馬首是製作最精良的。
但龍首跟其他獸首還不一樣。
龍在東方文化中的獨特地位，註定了這尊獸首的與眾不同。
要不是昨晚見識過榮毅那神乎其技般一眼斷真假的本事，白爾儒還真的不敢相信龍首居然能保存完好的流傳到現在。
「叔叔……你這次過來不是準備向滕先生購買兩副法國畫家的油畫嗎？」榮毅隱晦提醒道。
白爾儒先是一愣，爾後立刻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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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我們先去看畫。」
往前走了幾步，見左右無人，白爾儒忽然拉住榮毅，壓低聲音，「那兩幅畫你都看過了？」
「看了。」
「假的？」
「嗯，假的。」
「價格多少？」
「每幅一百萬。」
「美元？」
「對！」
聽到這，白爾儒心裡就有底了。
來之前他和榮毅在電話里已經商量好了，買龍首的錢跟榮毅的前老闆顧家平共同出資，一人一半。
現在等於是兩人各向滕先生買一副假畫，總計花費兩百萬美元。
這價格和去年虎首的拍賣價相當，那位賣家滕先生倒也不算獅子大開口。
至於龍首——
買賣這東西本身就是違法的，尤其還是在國內。
所以公開層面不能說買，而要說白爾儒、顧家平因為買畫跟滕先生成了好朋友。
滕先生受兩位好友拳拳愛國之心的感召，決定委託二人將龍首無償返還給國家。
……
兩幅油畫就在滕先生的房間裡。
看畫時，莊國棟也在場。
見榮毅領著白爾儒進房間，莊國棟臉上的表情很是玩味。
有點得意，又帶著點嘲諷。
本以為滕先生神神秘秘領著榮毅去看的藏品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結果就是兩幅油畫，而且都不是什麼名家所作。
雖然這背後可能會涉及一些藝術品買賣的「貓膩」，不過莊國棟也沒多想。
白爾儒演技很棒，看到兩幅油畫時眼睛都在發光，看完這幅又看那幅，一副委實難以抉擇的糾結模樣。
已經提前知曉真相的白曉荷只感覺很無聊，呆了一會兒就決定離開。
偏偏滕先生跟白爾儒已經約好要共進晚餐，白曉荷也在邀請之列，她只能先去大堂吧點杯喝的打發時間。
榮毅給黃亦玫發了條簡訊，介紹她跟白曉荷認識。
順帶解釋了自己和白曉荷假裝情侶的事。
見面時，黃亦玫顯得格外熱情。
「梁教授和我們家是十幾年的老鄰居了，關係很熟的，要不然也不會介紹榮毅去跟你相親。」
黃亦玫本來還想問問兩人假裝情侶的事，主要是她覺得無論是梁教授還是白曉荷父母，應該都沒那麼好糊弄。
結果白曉荷先開了口，「你上班才第一天，就跟榮毅認識了？」
黃亦玫也是難得的敞開心扉，「告訴你一個秘密，榮毅是我們青莛最帥的男員工，面試那天我就注意到他了，當然這話我只跟你說過，我爸媽包括我哥問的時候，我都是說我倆一個是總經理助理，一個是總經理私人助理，工作上交集比較多，所以才比較熟。」
白曉荷聽後，心情有那麼一丟丟的小複雜。
而黃亦玫的秘密也不是白分享的，跟著就問起她最關心的那個問題。
白曉荷倒是很坦誠，「其實老師還有我爸媽應該都看出來我倆是假裝的了，沒有拆穿一是照顧我的感受，二來他們對榮毅都挺滿意的，可能也是想讓我倆多相處一段時間看看。」
黃亦玫忍不住八卦，「那你對榮毅——」
「我對他印象挺好的，只不過我現在暫時沒有心情談戀愛。」
在得知白曉荷跟前男友五年戀愛長跑無疾而終後，黃亦玫也分享了她之前「被戀愛」的經歷。
「本來我之前是在我哥上班的建築院實習的，他特意給我挑選了一個最可靠的男同事做我老師，對方跟女朋友戀愛七年，眼看著就要領證了，結果……」
提起跟周士輝、關芝芝那段狗血的三角戀，黃亦玫至今都還在極度無語的狀態。
一個周士輝，一個白曉荷的前男友，讓黃亦玫忍不住發出「男人沒一個靠得住」的感慨。
白曉荷一針見血，「那是因為你還沒有遇到真正能讓你奮不顧身的男人。」
黃亦玫不想在白曉荷傷口上撒鹽，主動問起龍首的事。
白曉荷直言相告。
買假畫贈送真龍首的操作，把黃亦玫都驚呆了。
本來是違法的文物買賣，如今只不過是換了個說法，賣家和買家就全部洗白了，還能名利雙收。
難怪剛剛姜雪瓊看完簡訊，一言不發的就走了。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準備好錢就行了。
黃亦玫心中甚至大膽設想。
等白爾儒、顧家平「買」下龍首後，要是能放到中法藝術品交流展上展出幾天——
那場面，光是想想都讓人激動。
像風采國際這樣的老對手，到時候恐怕連給青莛提鞋都不配。
不過黃亦玫倒是沒有自作聰明，跑去向姜雪瓊出主意邀功。
她能想到的，姜雪瓊肯定早想到了。
作為助理，黃亦玫真正需要做的是把準備做在工作之前。
這其中也包括給蘇更生「通風報信」。
黃亦玫當然不可能走漏風聲，簡訊里只說滕先生手上還有一件重量級的藏品，可能會在這次中法交流展上現身。
龍首干係重大，消息一旦公開，上《新聞聯播》都是最輕的。
白爾儒、顧家平想通過促成重要文物回歸一事，讓上面看到他們作為民營企業家的「格局」。
更何況這可是圓明園龍首，在當下國家即將加入WTO、民營經濟大發展的時代，等於是給自己上了一道「護身符」。
總之好處多多。
而在整件事中扮演了關鍵角色的榮毅，這回肯定不可避免的要跟著一起出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