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一輛豐田霸道緩緩駛出玫瑰園別墅區。
韓楚風一邊開車，一邊問丁元英明天去德國的機票要不要退掉。
反正一千萬擔保金已經湊夠，德國那邊的兩位出資人事實上已經出局了。
「不，我還是得回去一趟。」丁元英回道。
從白家別墅出來，他就一直沉默寡言。
韓楚風倒是知道丁元英心裡在想什麼，無非就是對榮毅去美股玩一把的提議心動了。
是的，榮毅只是提議。
並沒有要求丁元英一定要這麼做。
在榮毅眼裡，顯然美股那邊機會更大，但是大A……也行吧。
反正韭菜就長在那裡，你不割別人也會去割。
凡事不強求，主打一個隨緣。
丁元英素來是個有主意的，韓楚風知道自己勸不了也不必勸，只是有點心疼由擔保金出資方讓出的那3%的收益分成。
不想坐在副駕上的丁元英直接語出驚人：「如果轉戰美股的決策在將來被證明是正確的，5%我都還覺得給少了。」
韓楚風失笑道：「你的意思我們還賺了？我不是懷疑你的判斷，只是你和榮毅今天應該是第一次見面，你就這麼相信他？」
丁元英對榮毅的認同，更多來源於感覺，他在跟韓楚風解釋時換了一種更具體的表述方式。
「我很贊同榮毅對未來中美形勢的判斷，雖然現在是美囯占據全面優勢，但物極必反，盛極必衰，總之拐點應該很近了。」
「那你還想著去美股搏一把？」韓楚風反問道。
丁元英給自己點了一顆煙，緩緩開口：「此消彼長嘛，我只說拐點即將到來，沒說美囯會像咱們北方鄰居那樣轟然倒塌，再說了，漲有漲的玩法，跌有跌的玩法，只要有變數，就會有機會。」
韓楚風笑著搖頭嘆氣，他算是看出來了，丁元英這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
都這樣了，自己還能說什麼？
丁元英忽然轉頭，「我明天回德國，有件事想拜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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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楚風手扶方向盤，專心開車，「就咱倆的關係還用得著說拜託這兩個字嗎？有什麼事你直說。」
「其實你應該也猜到了，是關於榮毅……」
丁元英的意思，韓楚風確實猜到了。
「你放心，我肯定會仔細調查他的身世來歷，話說你真不覺得他是哪家化名出來歷練的公子？」
「讀書那會兒你又不是沒接觸過這類人，你覺得榮毅像嗎？」丁元英也是上了水木後才知道，原來燕大水木的學生並不全都是考進去的。
韓楚風聞言自嘲一笑，「也對，讀大學應該就是我們此生跟那類人的唯一交集了。」
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丁元英和韓楚風都默契的沒有提。
榮毅要真是權貴子弟，就不會提議轉戰美股。
這類人在國內撈錢真的不要太容易，到了國外反而是去送錢的。
絕大部分權貴子弟，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就算沒有，家裡也會幫他們有。
此時丁元英突然提議，「要不我們打個賭吧。」
韓楚風馬上來了興致，「先聲明，沒彩頭的賭我可不打。」
「那你看這樣行不行，要是我輸了，你因為榮毅加入降低的那0.3%的收益份額就由我來給你補上。」
韓楚風一聽丁元英這話，立刻猜到了老友的用心良苦。
知道自己心裡不平衡，所以用打賭的方式幫他找補回來。
「要是我輸了呢？」
「就把你現在開這輛霸道賠給我就行。」
韓楚風當然不能答應，他這輛車雖然是進口的，配置豪華，但畢竟只是輛二手車。
拿這個當彩頭，對丁元英太不公平。
按韓楚風的意思，他要是輸了，就買一輛新的陸巡送給丁元英。
丁元英擺擺手，說太貴了，他受之有愧。
話里話外都透露出一個意思，這一局他必贏的。
韓楚風不信這個邪，堅持要賭。
逼得丁元英只好把賭約改了改。
「我要是贏了，那0.3%的收益份額依然由我給你補上，不過你那輛陸巡就別送給我了，直接送給榮毅吧，就當是他給我指路的謝禮。」
韓楚風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榮毅都已經白嫖5%的收益了，丁元英居然還想著要感謝對方。
丁元英態度十分堅決，「所以我才跟你打賭，要是你贏了，這車就歸我了。」
這麼一說，韓楚風心裡才平衡了些。
等韓楚風答應了，丁元英才說要怎麼賭。
「我知道攔著不讓你去調查榮毅，你肯定不放心，但我敢說對方的身世絕對比你想像中要簡單得多。」
「你的意思是我把人想得太複雜了？」韓楚風失聲笑道。
丁元英嘴裡緩緩吐出一口煙，「不，是榮毅這個人太特殊，連我都看不透。」
「也許他只是運氣好呢？」韓楚風一不小心就說了實話。
「我一直有個暴論，其實一個人的成功並不是因為他有多優秀，而是命運在關鍵節點上選中了他，就像愛迪生要是沒有那1%靈感的運氣，那他前面99%的努力都將毫無意義。」
說完，丁元英便將目光投向車窗外。
他相信榮毅就是那1%的運氣，只是這話沒法宣之於口。
韓楚風心裡也清楚，丁元英真正要跟自己賭的並不是榮毅的身世有多簡單，而是有沒有在榮毅身上看走眼。
丁元英要贏了，韓楚風只是輸掉了一輛陸巡，將來卻能十幾倍甚至幾十倍的賺回來。
而丁元英要是輸了，自然一切皆休。
不過是一輛陸巡而已，韓楚風倒也輸得起。
兩人的賭約就此達成。
最後，丁元英還拜託了韓楚風一件事，幫忙留意一下海外各大拍賣行有沒有其他獸首的消息。
韓楚風忍不住打趣道：「怎麼，你也想學著白總來一出『獻祥瑞』？」
丁元英擺擺手，表示自己完全沒有那個打算。
他想買獸首，單純只是想為這個民族和國家盡一點微薄之力，絕不是為了出名。
如果真買下了，丁元英也是打算匿名捐贈。
至於真正的原因，丁元英並沒有說。
他預感此番轉戰美股，榮毅預言的那個「拐點」事件如果真的出現，恐怕能賺到遠超預期的收益。
但這筆錢是「借」了榮毅的運氣才賺到的。
丁元英全部握在手裡不安心，必須想辦法花掉一部分，散財積德。
替國家收回流落在外的獸首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