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道，必須厚道！」嚴守一嘴裡應承著，連哄帶騙把費墨拉到一旁。
確定左右無人，嚴守一上來就拿「騷瑞」堵費墨的嘴。
「沒跟你提前打聲招呼，是我的不對，我誠懇道歉。」
費墨卻不吃這一套，「你要不去照一照鏡子，你現在這表情像是誠懇道歉嗎？」
嚴守一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像嗎？」
作為主持人，他一直都覺得自己表情管理挺到位的。
費墨冷哼一聲。
「嚴守一，我看你是真的飄了！」
仗著名嘴的身份，定好的訪談內容說改就改，全然不把自己這個製片人放在眼裡。
嚴守一見費墨是動了真火，臉上表情這才稍稍認真了些，「費老，別生氣，我這次還真的不是擅作主張，昨天晚上，台長給我打個電話，做出重要指示。」
費墨臉色一沉。
台長越過他，向嚴守一下達指示，不管說了啥，向外傳達出的信號都很耐人尋味。
這是在點他呢。
「是台長讓你改採訪內容的？」費墨遲疑著問道
嚴守一也是老油條了，這種落人口實的話肯定不能說。
「台長只說要求咱們節目實事求是，深挖新聞背後的真相，我尋思著反正龍首已經回國，就算咱們把幕後真相曝光出來，對大局也不會有什麼妨礙，相反還能讓大家更清醒、更理性的看待這個事。」
最重要的是可以拉高節目收視率。
嚴守一自認為把准了領導的「脈」，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樣。
搞得費墨就很無語。
作為製片人，他難道會不知道曝光真相更抓人眼球？
可在國內做新聞，並不是單純報導事實真相就完了，還得顧全大局。
要不怎麼做新聞的，都歸宣傳口管？
嚴守一在節目上不管不顧的把龍首回國的真相捅了出去，他倒是爽了，接下來的事卻得讓費墨來擦屁股。
不過現在既然台長都發話了，哪怕沒有明說，審核這一關肯定是沒啥問題了。
沒有更高層的授意，台長也不會說這種話。
上面應該是希望媒體站出來捅破這層窗戶紙。
可費墨作為節目製片人，不光得考慮節目能不能播，還得考慮節目播出後的影響。
上面不明著表態，說明還是有些顧慮的。
嚴守一不管是為了節目收視率，還是為了自個出名，願意當這個出頭鳥。
可萬一事情搞砸了，最後沒法收場，出頭鳥就會變成替罪羊。
搞不好整個《有一說一》節目都會跟著受拖累。
費墨把利害關係都跟嚴守一挑明了，卻沒說到底是支持還是反對。
嚴守一知道費墨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乾脆把嘴湊到費墨耳朵旁邊。
「我都想好了，真要捅出什麼簍子來，咱們就痛痛快快認錯，就像那港片裡說的，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可咱們只負責報導新聞，可如果新聞本身就是假的，那咱們也算受害人不是嗎？」
言下之意，如果上頭讓咱們背鍋，咱們就把鍋甩給榮毅。
反正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聽完，費墨深深看了嚴守一一眼。
這就是你說的厚道？
嚴守一厚不厚道不好說，但臉皮絕對是夠厚的。
沒明確反對，嚴守一就當費墨是答應了。
……
錄製中斷，榮毅並沒有坐在台上乾等著。
他先找上導演，要求回看剛剛的錄製片段。
下個月就要進組拍戲了，得先適應一下。
導演也不知道費墨和嚴守一還是商量多久，為了穩住榮毅，只能先給他先看了幾個鏡頭。
老實講，榮毅還挺上鏡的。
尤其是跟嚴守一同框的鏡頭，觀眾下意識的就會把目光都集中在榮毅身上。
得知榮毅才是第一次上鏡，連導演都忍不住誇讚。
榮毅面對鏡頭時那股鬆弛感，跟主持人嚴守一都能有一拼了。
區別只在於一個是自然而然，另一個是刻意裝出來的。
等榮毅走後，導演又把榮毅、嚴守一同框的鏡頭反覆看了幾遍，最終得出一個很反常識的結論。
榮毅和嚴守一一塊兒錄節目，好像嚴守一才是更緊繃的那一方。
再厲害的技巧和經驗，終究還是比不過天賦。
巧的是錄影棚里有這個想法還不止導演一個人。
「我覺得你剛剛在台上的談吐表現比主持人都自然，看得出你是個表里如一的人。」
「你想說主持人台上一套台下一套，心口不一，也不用拿我當槍使吧？」
榮毅轉頭看去，發現一個五官精緻立體，皮膚白得發光的年輕美女站在身後，那雙顧盼生輝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望著他，好奇中帶著審視。
對方穿著打扮很成熟，就臉蛋還帶著一點點嬰兒肥，無意中透露出來的少女嬌憨，表明她實際歲數並不是很大。
一般漂亮女人的年齡都不好猜，但在看清對方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後，榮毅心中立刻升起一股明悟。
這姑娘頂多比自己大一兩歲。
她應該是節目開始錄製之後才進攝影棚的，所以榮毅剛剛在台下都沒看到她。
要不然這麼漂亮扎眼一姑娘，任誰都無法視而不見。
「你是燕大畢業的，腦子應該很聰明，既然剛剛都能識破我的伎倆，為什麼在台上卻心甘情願給人當槍使？」武月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說話很沖。
榮毅小熊攤手，「因為我樂意啊。」
實則內心想的是：知不知道有句話叫做最高明的獵手，往往是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龍首自打從公開亮相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成定局。
白爾儒、顧家平重金買回龍首的「格局」已經被上面看到，這就夠了。
現在調回頭來，是該跟滕先生好好算一下帳了。
有關龍首的來歷，滕先生雖然沒有透露太多，但榮毅都已經猜到了。
這玩意兒就是滕先生祖上傳下來的。
他的曾祖父應該是當年八國聯軍中的一員，搞不好火燒圓明園就有那老小子的一份。
如今賣掉龍首，還想做中囯人民的老朋友，名利雙收？
沒有跟你翻舊帳都算是輕的。
榮毅借著這次上《有一說一》的機會，將交易真相曝光，就是為了將來海外再有其他獸首拍賣時，國內無論是企業還是個人，都不要再花高價去當冤大頭。
價格合適可以買回來，不合適就讓它流拍。
反正除了中囯人，其他買家誰會真正吃飽了撐著，頂著得罪一國的壓力買這種「燙手山芋」？
等過些年國家真正強大了，就算分幣不花，那些流落在外的文物也會被主動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