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話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下結束。
至於結果——
不用問榮毅，只需要看看對面莊國棟沉默不語的樣子就知道了。
最先按耐不住的是跟著莊國棟一起來的同事大劉。
「老莊，滕先生是怎麼說的？」
莊國棟臉色一沉。
他知道大劉就是故意的。
從「莊先生」到「老莊」，稱呼的轉變就足以說明一切。
「滕先生說國內發生的事，他都已經知道了，一切都是誤會，後面他會單獨再發聲明澄清……總之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影響我們跟青莛在中法交流展上的合作。」
莊國棟將滕先生在電話里的意思如實轉述。
話音剛落，對面的榮毅突然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
那種領導即將發言的既視感再度襲來。
這回不再是錯覺，榮毅真的開腔了。
「既然滕先生已經把事情說清楚，接下來的事我就不摻和了……」
道了聲失陪，榮毅就從座位上起身。
從會議室里出來，正好撞見假裝從門口路過的韓鸚。
見她要加快腳步離開，榮毅突然出聲。
「韓姐，你來得正好，麻煩給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倒一杯咖啡。」
韓鸚腳步一頓，難以置信地轉過頭來。
榮毅沒有多餘的話，端著保溫杯就走了。
直到這時，韓鸚才反應過來。
榮毅剛剛的話有兩層含義。
第一層是告訴她不用再偷聽了，裡面都已經談完了。
第二層是猜到她肯定不相信，所以給了她一個光明正大進去驗證的機會。
兩層意思加在一起，等於明牌告訴韓鸚。
我就是在使喚你，而且你還不能拒絕！
韓鸚心裡罵著榮毅一個關係戶有什麼好神氣的，身體卻很誠實地走向了辦公區的咖啡機。
榮毅剛回到工位上，葉藍秋跟著就走過來，通知榮毅去一趟姜雪瓊的辦公室。
而這一幕正好被端著咖啡往會議室方向走去的韓鸚看在眼裡，心裡越發不服氣。
自己在公司里拼命表現，卻一直入不了姜雪瓊的眼。
榮毅只不過是運氣好，就被姜雪瓊如此看重。
這公平嗎？
一進辦公室，姜雪瓊就問榮毅談判進展如何。
其實從榮毅提前從會議室出來，姜雪瓊心裡就已經猜到結果，只不過想從榮毅口中再確認一遍。
沒有任何意外，榮毅的「發揮」一如既往的穩定。
果然應了前夫顧家平那句話。
十三個聖杯只是潮汕風俗的極限，不是榮毅運氣的極限。
當初離婚跟顧家平搶榮毅只不過是為了置氣，誰曾想竟真的撿到寶了。
想到這，姜雪瓊忍不住看了一眼正旁邊整理文件的葉藍秋。
還好，她只答應了顧家平，讓葉藍秋留到中法交流展結束。
其實單單一個葉藍秋，還不足為懼。
姜雪瓊、顧家平最擔心是兩人鷸蚌相爭，最終卻讓白爾儒這個漁翁得利。
不管是黃亦玫還是葉藍秋，都只是招進來的員工。
關係再親密，也沒法跟白爾儒跟白曉荷的父女關係相提並論。
也正是因為如此，姜雪瓊才願意跟顧家平維持眼下這個斗而不破的局面。
當然提防白爾儒那都是將來的事情，眼下姜雪瓊還有另外一樁煩心事。
就下個月榮毅要去參加的那個試鏡。
都答應了朋友，也沒法反悔。
可現在自己和公司又越來越離不開榮毅。
思來想去，姜雪瓊決定抄顧家平的作業。
當然得換個抄法。
顧家平找榮毅題字，自己也跟風就落了下乘。
再說姜雪瓊也不喜歡在辦公室里掛一幅字，感覺跟她個人風格還有整個公司的格調都格格不入。
考慮到最近越來越低的喝酒頻率，姜雪瓊決定把辦公室里的酒櫃撤了，改成一個大魚缸，養幾條金龍魚。
買魚的錢她出，魚讓榮毅去挑。
讓榮毅負責養上一段時間，效果應該不會比顧家平那副字差。
姜雪瓊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會議室這邊的見面剛結束，黃亦玫就被叫進辦公室。
黃亦玫還以為姜雪瓊要問會談的結果，誰曾想竟然是讓她聯繫工人，把辦公室里的酒櫃換成魚缸。
要養的還不是普通魚，而是金龍魚。
從姜雪瓊辦公室出來，黃亦玫跟葉藍秋湊在一起議論起這事。
養風水魚在東南沿海那一帶很常見，北方比較少見。
特別是養龍魚，對水溫有嚴格的要求。
要是大冬天遇到停電，那就完蛋了。
關鍵這還是風水魚，養死感覺挺晦氣的。
姜雪瓊明明都跟顧家平離婚了，怎麼還開始信起風水來了。
不過誰讓姜雪瓊是老闆呢？
她發話了，手下只有乖乖照做的份兒。
就在黃亦玫打電話聯繫裝修公司的同時，葉藍秋悄悄給顧家平發了一條簡訊。
接到葉藍秋的通風報信，顧家平後悔得差點拍斷大腿。
之前怎麼就沒有想到養風水魚這招呢？
後悔歸後悔，顧家平馬上想到姜雪瓊不會無緣無故想到要養風水魚。
以顧家平對前妻的了解，他很快就把這件事跟下個月榮毅要去劇組試鏡這事聯繫在一起。
姜雪瓊應該也是意識到了，榮毅不可能一直留在青莛。
最差的結果，就是被白爾儒拐去當女婿。
雖然遭白眼受委屈這類的贅婿情節肯定不會發生在榮毅身上，不過顧家平覺得榮毅應該志不在此。
至於榮毅以後想幹什麼，顧家平之前一直都沒想明白。
人生在世，不外乎名利二字。
利誘的法子，顧家平已經用過了。
沒用。
顧家平估摸著榮毅應該是覺得賺錢這事沒什麼挑戰性。
換而言之，榮毅可能會更想出名。
這一點從昨天葉藍秋匯報的榮毅準備出書這事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包括在《有一說一》節目上曝光龍首交易真相，感覺也是在為出名這個目標做鋪墊。
當然榮毅也不是單純只圖個名聲。
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肯定是全部都要。
想要名利雙收，當明星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只可惜，港島這座東方好萊塢已成明日黃花。
內地影視產業剛起步，未來前景猶未可知。
榮毅想去闖蕩一番，顧家平倒也願意出一把力。
但具體怎麼做，還得等下個月試鏡結果出來後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