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香樓是什麼地方？你們知道？」胤禩問道。
韓五和小眼睛對視了一眼。
小眼睛率先回答，臉上是藏不住的興奮：「回八爺，這是揚州最大的青樓，裡面有各種美艷的揚州瘦馬，也是揚州夜夜笙歌的地方。」
「揚州瘦馬是什麼？」胤禩又問。
「瘦馬是江南特產，是人牙子從窮人家手裡從小買來的女孩子。
因為買來的時候瘦瘦小小的，所以叫瘦馬。
瘦馬從小接受的訓練就是取悅男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聽說床上功夫更是了得呢。您要是不信，問問我們五爺就知道了。」
「咳！」韓五猛地咳嗽了一聲，同時抬腳在小眼睛的小腿肚子上踢了一腳。
韓五整了整衣襟，朝胤禩拱手，臉上浮出一絲窘迫：「小人確實在那裡長期包養了一個女子，但小人夫人善妒，這事兒還請八爺……不要外露。」
胤禩擺了擺手。
他才不管韓五那些破事兒，他只關心鄔思道是不是真在那兒。
德寧在半昏半醒之間聽到的「什麼香什麼樓」，如果就是醉香樓，那汪德昌把鄔思道關在一座青樓里，倒真是個好算計。
那地方人來人往，三教九流都有，一個被關在裡面的瘸腿師爺，誰也不會注意到。
而且醉香樓是尋歡作樂的地方，哪個官府會去查青樓的底？
汪德昌這招，比藏在汪府後院還要陰。
「韓五爺，那裡你比較熟悉，是否能派人去查查，看看鄔先生是否在那兒？」
韓五面露難色。
「八爺，不是小的推脫。那醉香樓雖然我是常客，可那裡每天都是來自江南的達官顯貴，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最重要的是，那裡生面孔是不讓進的。
只能由老人帶著進去，再交一筆錢成為會員，這才可以在那裡挑選姑娘。
姑娘也不是能隨便挑的，也是分各種檔次，什麼『天香閣』『群芳譜』，規矩多得很，比尋常青樓不知要講究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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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沒想到這裡面門道這麼多。
他前世在電視劇里看過青樓，以為就是進門、掏銀子、點姑娘，可聽韓五這麼一說，這醉香樓哪裡是青樓，分明是個高級會所。
「那韓五爺，看來只能麻煩你帶我去一趟了，我要親自去找鄔先生。」
他說完這句話，韓五的臉一下子僵住了。
他兩隻手在身前搓來搓去，支支吾吾地站著，半天沒憋出一個完整的字。
小眼睛在旁邊看不過去了，趕緊接過話來：「八爺，不如讓我帶您去吧。五爺這段時間確實不能再去那個地方了，不然……」
他沒把後半句說出來，只是側著眼睛看了一眼韓五。
胤禩也不強求，只要有人帶他進去就行。
韓五已經幫了自己很多了，既然有難處，他特不想給人逼的太狠。
可德寧不幹了。
他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八爺，這不行！那裡面一定非常危險，不如就讓奴才替您去吧。」
胤禩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你替我去？你先能站起來再說吧。」
德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殘軀」，知道胤禩說得對。
胤禩轉過身來，對韓五說道：「那就趕緊出發吧，多耽誤一天，鄔先生就有一天的危險。」
可他再次被韓五攔住了。
「又怎麼了？」胤禩不耐煩的問道。
「八爺，您有所不知，明晚就是醉香樓一月一次的花魁大選。
這是他們最熱鬧的一天，全揚州的達官顯貴都會去，連江寧、蘇州那邊都有人專程趕來。
那天醉香樓燈火長明，姑娘們傾巢而出。
台上唱戲的、跳舞的、彈琴的、作畫的，應有盡有。
最重要的是那天人多，亂，守衛們忙不過來。
如果您想進去找人，小人的建議是明晚去。
讓小眼睛帶著您，混在客人堆里，您的行動最方便。」
胤禩想了想。韓五說得有道理。
他雖然心急，可也知道在這種事上急不得。
他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那好，今晚我早點歇著，養精蓄銳。」胤禩說道。
一轉眼，第二天黃昏。
胤禩在客房裡穿了一身上好的蘇杭綢緞長衫，腰間繫著一條金線鑲邊的玉帶，腰帶上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和田玉佩。
他又手裡搖著一把價格不菲，出自名家之手摺扇，腳上蹬著一雙雲頭履。
從頭到腳，無一不是精品。
這一身行頭一上身，往那兒一站，別人看一眼就知道此人身份不凡。
他在離開之前，走到了德寧的房間。
胤禩走到床前，低頭看著德寧，語氣嚴肅地囑咐道：「德寧，這件事交給我。
你一定、一定、一定好好在這裡修養，不要多生事端，命要緊，知道嗎？」
德寧剛要說話，但很快被胤禩伸手制止了。
「我這邊如果發現了鄔先生的蹤跡，會直接通知四哥來拿人，順便把汪德昌一網打盡。」
「你就在這裡好好休息，等我的好消息。」
胤禩說完這句話，本以為德寧會有些失落。
但相反的是，德寧雙眼閃著光，滿臉期待地看著胤禩。
然後用力地點下了頭。
小眼睛打扮的也很精神，跟第一次在碼頭見到的那個拿著帳本，打架鬥狠的樣子判若兩人。
二人從韓府出來，韓五貼心地準備了兩頂轎子。
富家公子出門逛窯子，也不能走著去不是。
目送走了二人後，韓五轉身走回府中，他已經兩天沒去陪夫人了。
怕是再不去，夫人就要發飆了。
他有些著急，想快點走回自己的院子。
可剛經過德寧養傷的地方，就聽到裡面傳來不小的動靜，還有碗碟打翻的聲音。
他以為是下人照顧得不好，開門就要進去訓人。
可剛推開門，就看到德寧掙扎著從床上站了起來，滿頭大汗，表情痛苦。
韓五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只能小心地問道：「德爺，八爺吩咐讓小人好好照顧你，您不好好休息，這又是要做什麼？」
德寧光站起幾乎用盡了全部力氣，但他依舊沒有回去的意思。
「韓五爺，麻煩你找人幫我更衣，八爺交代了我重要的差事，我得立刻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