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普通的摔倒，那倒是還好。
站起來繼續就是了。
可胤禩偏偏身體完全失去了重心。
整個人的身體都向前面撲去。
兩隻手還想抓旁邊的石凳，但沒抓住。
最後他「啪」地一聲摔在了地上。
那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胤禩心裡暗叫道：「壞了！」
他趴在地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原本的計劃是摸到側門旁邊，趁她們不備衝進去，在她們反應過來之前把兩個人放倒。
可剛走了第一步，就出了意外！
正如他所料，響動驚動了那兩個人。
樓里說話的聲音消失了。
然後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兩個姑子一前一後沖了出來。
她們站在門口看見了趴在地上的胤禩，又看見了站在旁邊手足無措的真珠。
臉上的表情從警覺變成憤怒。
「啪！」
一個姑子衝上來，一巴掌扇在真珠臉上。
「真珠，你怎麼回事！怎麼讓客人摔倒了！」
「你這兩個月就是這麼學習規矩的？」
「別以為你當了花魁你就牛起來了，客人就是神，你記住沒有！」
真珠捂著臉，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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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姑子罵夠了，這才轉過身來，一左一右架住胤禩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王公子，您沒事吧？這丫頭笨手笨腳的，回頭奴婢好好替您教訓她。」
胤禩被她們架著，整個人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腦子裡卻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有什麼可怕的？
她們又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他剛才那陣慌亂不純純的做賊心虛麼。
自己嚇自己。
在她們眼裡，他就是個喝醉了不小心摔了一跤，僅此而已。
她們邊架著他往屋裡走，嘴裡還在數落真珠。
胤禩立刻切換成醉酒狀態。
嘴裡含糊地嘟囔著：「沒事……老子沒事……再來……再來一杯……」
他眯著眼，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現在動手麼？
他要是突然出手，他有把握放倒一個，可另一個呢？
他又不是殺手，萬一失手了，她們叫出聲來，外面的打手衝進來，他就徹底完了。
他拿不準。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右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他右邊架著他胳膊的那隻手猛地一松，胤禩側頭一看，那姑子已經倒在了地上。
他後腦破了一個大口子，血從傷口裡噴了出來。
再一回頭，真珠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手裡攥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真珠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那雙眼睛此刻冷靜得嚇人。
左邊那個姑子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
她瞪大雙眼，嘴巴張開，指著真珠。
胤禩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整個人往身體下面一拉。
那姑子拼命掙扎，兩隻手在胤禩身上亂抓。
胤禩咬著牙，把她按倒在地，雙腿夾住她的身體，一隻手捂嘴，一隻手壓住她的胳膊。
「你別出聲，我可以放過你，聽明白了麼？」胤禩壓著嗓子說道。
那姑子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拼命點頭。
她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兩隻手不再掙扎了。
胤禩剛鬆了一口氣，剛要把手鬆開。
「砰！」的一聲。
真珠手上的石頭又砸了下來。
那一下結實的砸在那姑子的臉上，直接砸在了鼻樑上。
整個鼻子都被砸的塌下去了。
那張還算姣好的面瞬間變得面目全非。
她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便沒了動靜。
胤禩等著雙眼，整個人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下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又抬頭看著站在面前的真珠。
真珠的胸口還在起伏，手裡的石頭還沒有鬆開。
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冷靜得嚇人。
「喂，你這是幹什麼！」胤禩壓著嗓子吼道，「我都說動她了！你為什麼還要這樣！」
「王公子。」真珠打斷了他。
「我對她們的了解比你多，她們是什麼樣的人也更清楚。
你只要鬆開手的瞬間，她就會扯開嗓子大喊。
你以為你捂著她的嘴說兩句好話，她就真的怕了？
她那是裝的。」
「況且，她們又沒死。我手下留情了。」
胤禩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知道她可能做得對。
在這種地方，在這種時候，心軟就是找死。
可這是頭一回，他親手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按在地上，看著別人拿石頭砸碎她的臉。
「走吧，帶我去找你說的那個洞。」他轉過頭去，不再看地上的那兩個人。
真珠把石頭扔在地上，在裙子上擦了擦手上的血。
轉身朝著櫻花樹跑去。
很快，兩個人跑到櫻花樹下面。
他們在樹根周圍的石板地上四處翻找，把每一塊石頭都推來推去。
找了半天，胤禩終於在樹幹下面一個極其隱蔽的地方，摸到了一塊不太對勁的石板。
那石板比周圍的石頭薄一些，他用力把石板掀開，底下是一塊木板，木板上釘著一個鐵環。
他抓住鐵環往上一拉，木板「吱嘎」一聲翻了起來，露出一個方形入口。
一股冷風從底下吹了上來。
裡面非常黑，一點光亮都沒有。
胤禩從樹枝上摘下一盞紙燈籠，蹲在洞口邊上，朝下面照了照。
他把燈籠舉高了些，借著燈光看了看真珠：「你在這裡等我吧。下面什麼樣，有沒有危險，都不確定。
萬一有事，你還能在外面接應。」
「不要。」真珠的回答乾脆利落，「我要跟著你。」
「你跟著我，遇到了危險我還得保護你。」
「你如果在下面有什麼不測，我在這裡也活不了的。還不如跟著你一起下去。生是你的人，死也要跟著你。」
胤禩看著她，也無奈了。
這姑娘主意太正了，脾氣太倔了。
「到了下面，我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讓你跑，你絕對不能回頭。知道了麼？」
「你答應，我就帶你下去。」
真珠雙手接過燈籠，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是，都聽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