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咎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方澤右手一抬，封神榜的金光沖天而起，九顆星辰的虛影在山坡上方排成北斗形狀。
「楊戩。」方澤開口。
金甲神將從方澤身後踏出，三尖兩刃刀橫斬，一道金色的刀氣劈向帝俊聯盟的隊伍。沖在最前面的五個玩家被刀氣掃中，血條瞬間見底，化作白光消散。
趙無咎瞳孔一縮。楊戩的等級被神位提升到了三十二，加上肉身成聖的隱藏加成，實際戰力接近三十五。普通精英玩家在他面前連一招都撐不住。
「刑天！攔住他！」趙無咎厲聲喝道。
帝俊·刑天揮舞著巨大的戰斧衝上來，等級三十一，全身重甲。楊戩側身避開斧鋒，三尖兩刃刀反撩，在刑天的肩甲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刑天悶哼一聲，退了三步。
與此同時，嫦娥應悔抬手。天璇星的水光在她指尖凝聚，一道巨大的水龍從她掌中咆哮而出，沖向帝俊聯盟的側翼。水龍所過之處，十幾個玩家被沖得東倒西歪，血條集體掉了一半。天璇水德之體的加成讓她的水系法術威力遠超同等級法師。
夸父逐日從山坡上跳下去，落地時砸出一個大坑。天璣陽火之力覆蓋全身，他的拳頭燃著金色的火焰，一拳砸在帝俊聯盟的盾陣上。盾陣瞬間崩碎，三個盾戰被震飛出去，撞在山壁上暈了過去。
后土娘娘不緊不慢地走到山坡中段，塔盾往地上一插。天權土黃光芒擴散開來，在方澤陣營腳下形成一片恢復區域。所有神使的血條開始緩慢回升，而帝俊聯盟的人進入這片區域時，移動速度和攻擊速度都被削減了兩成。
趙無咎的臉色終於變了。他原本以為方澤只有一個人，最多加一個受傷的太一。但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五個神位擁有者，加上方澤本人，六個戰力全部超過三十級。他帶的五十多個精英玩家，在這種陣容面前像是一群羊。
方澤站在山坡頂端，封神榜的金光在他周身流轉。他沒有出手。他在觀察趙無咎的反應。
趙無咎退了半步，但很快穩住身形。他抬起手中的青色長劍，劍身上的暗金符文亮起。他深吸一口氣，將劍插在地上。暗金色的光柱從劍身爆發，覆蓋了方圓三十米的範圍。範圍內所有帝俊聯盟的玩家屬性暴漲，血條回滿，攻擊力提升了一截。
「陣？」方澤眯起眼。趙無咎在用某種陣法強行提升麾下玩家的戰力。那柄青色長劍是一件陣器，暗金符文是仿製的封神榜符文。威力遠不如正品，但短時間內能讓一群三十級不到的玩家爆發出接近三十三級的戰鬥力。
趙無咎抬起頭，看著山坡上的方澤。「方兄，你以為只有你有底牌？帝俊聯盟在公測第一個月投入的資源，遠超你的想像。這把劍花了整整二十萬金幣，就為了今天。」
方澤沒說話。他伸出右手，五行陣盤從識海中浮出，五道光華在掌中旋轉。陣盤中央的凹槽對準了趙無咎插在地上的青色長劍。
「你的劍是仿品。」方澤說，「我的陣盤是正品。」
五行陣盤光芒暴漲。金木水火土五道光華形成一道旋渦，吸扯著趙無咎劍上的暗金符文。暗金符文劇烈顫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撕扯著。趙無咎臉色大變，雙手按住劍柄試圖穩住，但陣盤的吸力太強了。
三秒後，劍身上的暗金符文被陣盤硬生生剝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帶飛入陣盤之中。青色長劍啪的一聲碎成數段，趙無咎被反噬的力量震得連退數步，嘴角滲出血絲。
帝俊聯盟玩家身上的屬性加成瞬間消失，甚至因為陣器被毀的副作用，全屬性臨時下降了百分之十。
方澤收回陣盤，看著趙無咎。「你花了二十萬金幣買的東西，我三秒就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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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咎單膝跪地，抬頭看著方澤，臉上的溫和終於消失了。他的眼神變得陰冷，像一條被逼到角落的蛇。
「方澤。你以為你贏了？」趙無咎的聲音低了下來，「你知道我為什麼查你的IP嗎？因為我在內測階段就見過你。你的ID『澤被萬物』，在內測第一輪出現過。那時候你只登錄了三個小時就下線了，什麼都沒做。但你的註冊信息留在了系統里。」
方澤心裡一沉。內測第一輪？他重生後只進入了第二輪和第三輪內測，第一輪他根本沒有資格。但趙無咎說他見過「澤被萬物」的ID在內測第一輪出現過。這意味著什麼？
趙無咎看著方澤的表情，笑了。「看來你不知道。內測第一輪的時候，有人用『澤被萬物』這個ID登錄過。那個人不是你。但那個人的註冊IP，和你的IP一模一樣。」
方澤的瞳孔驟縮。有人在未來用了他的ID，註冊IP和他相同，在內測第一輪登錄過。那個人是誰？他腦中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趙無咎慢慢站起來，擦掉嘴角的血。「你想明白了嗎？這個遊戲裡不止你一個重生者。」
山坡上寂靜無聲。嫦娥應悔轉頭看方澤，夸父逐日停下了拳頭，后土娘娘的塔盾微微偏了一下。太一靠在石壁上，灰色光芒在掌心跳動。
方澤盯著趙無咎。他想起前世趙無咎殺他時說的那句話——「方兄，你最大的問題，就是把底牌都亮給了別人看。」當時他覺得趙無咎是在嘲諷他。現在回想起來，趙無咎說那句話時，語氣里有一種奇怪的篤定。像是在說一個他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趙無咎退了一步。帝俊聯盟的殘兵敗將聚集在他身後，人數從五十多減到了三十出頭。楊戩的一刀、嫦娥的水龍、夸父的拳頭，加上陣盤的反噬，已經淘汰了將近二十個人。
「今天到此為止。」趙無咎說，「但方澤，你記住。內測第一輪用你ID的人，也在找封神榜。而且他比你更早開始。你只是拿到了一個空殼。」
趙無咎轉身走了。帝俊聯盟的隊伍跟著他撤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方澤沒有追。他站在原地，手背上的封神榜印記還在發燙，但心跳比剛才快了許多。
內測第一輪。澤被萬物。註冊IP。另一個重生者。
方澤閉上眼，在腦中快速回憶前世的記憶。內測第一輪的時間在他重生之前，他沒有任何關於那一輪的印象。如果有人在那一輪用他的ID登錄，那個人一定是在他重生之前就已經進入了遊戲。也就是說，那個人的重生時間比他更早，準備時間比他更長。
那個人是誰？他在哪裡？他為什麼用方澤的ID？
太一從據點裡走出來，站在方澤身邊。「趙無咎說的話，你信幾分？」
「全信。」方澤睜開眼，「趙無咎這種人不會在情報上說謊。他查到了真實的信息，才會拿出來當籌碼。」
太一沉默了一瞬。「如果那個人真的存在，他比你早一輪內測，比你多三十天的準備時間。他現在可能已經拿到了後五顆星的錨點，甚至可能已經進過九皇殿。」
方澤搖頭。「後五顆星的錨點在九皇殿內部，需要榜上無名者才能進去拿。我拿到了，那個人未必拿到了。」
「但那個人知道你的ID，知道你的IP，知道你在江海市。」太一的聲音很輕，「他在暗處。你在明處。」
方澤沒有說話。夜風從海面上吹來，帶著咸腥的濕氣。他低下頭，看著手背上的封神榜印記。九顆星辰的虛影還在緩緩旋轉，但最邊緣的一顆星忽明忽暗，像是在被什麼東西干擾。
方澤把拳頭攥緊。不管那個人是誰，他都要找到他。前世趙無咎殺了他一次，這一世趙無咎又告訴他另一個重生者的存在。棋盤上的棋子還沒走完。真正的棋手，也許有兩個。
「先回去。」方澤說。
他轉身走回據點。身後，五位神使默默跟上。山坡上只剩下被戰鬥削平的雪地和斷裂的碎石。夜風卷過，把一切痕跡慢慢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