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缺了零件的人形旋渦已經一動不動地倒在地上。
不過身上的旋渦還在不停地旋轉。
看起來就是還沒死透。
仿佛只要觸發某種條件,就還能再站起來發起進攻。
顧長夜微微眯起眼睛。
看樣子,旋渦的腦袋距離身體太遠,確實會失去對身體的掌控。
但……旋渦本身沒有「死亡」。
也不知道被砍下的腦袋是跟身體一樣不能動彈,還是可以單獨行動。
目前他沒有聽到樓下傳來任何動靜。
一時間不好判斷那頭是躲起來了,還是僵在原地了。
問題不大,等到了一樓就知道了。
顧長夜站起身,一邊活動手腳,給自己拉伸,一邊復盤了一下剛剛經歷的所有事情。
這些旋渦的聲音、外觀和觸碰,都會對他的大腦產生影響,從而干擾他的行動和判斷,降低他的反應速度。
影響最大的還是被旋渦直接觸碰,會在他的腦內構建無數的畫面和聲音,並試圖以他熟悉的身份對他洗腦,讓他回答問題。
所以,旋渦觸碰的目的是加重精神攻擊,並不會讓他死亡。
他推測回答問題也不會讓他死亡,更大可能是讓他被同化。
對他來說,這都是比死亡更糟糕的結果。
一旦被同化,他很可能失去反抗的意志,或者淪為副本的一份子。
所以,無論如何,都絕對不能回答旋渦的問題。
也必須儘量不讓旋渦觸碰到自己。
值得慶幸的是,這些旋渦的物理防禦能力很菜,只要他能抵抗它們的花樣精神攻擊,對付它們就不是難事。
也幸虧他本身精神力不弱,接近初始最高值,不那麼容易被洗腦。
要是換個精神力弱的,被貓形旋渦抱住的時候就基本宣告玩完了。
這所謂的【侵蝕遊戲】該不會是指,每個副本都有不同形式的對玩家精神的侵蝕吧?
要真是這樣,精神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小顧,你還打算下去嗎?」王爺爺的氣息平穩了不少,只是還坐在台階上。
他看向顧長夜,神色遲疑:「萬一下面還有這樣的怪物可怎麼辦?咱們要不等明天天亮了再出去吧,說不定那時候比現在安全。」
顧長夜搖搖頭:「王爺爺,我肯定是現在就要下去的。」
不等王爺爺開口,顧長夜又笑著勸:「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那怎麼行?」王爺爺立刻反對,滿臉擔憂,「這裡這麼危險,我怎麼放心得下你!」
顧長夜對此,並沒有特別的表示,也沒有回應什麼。
他轉頭,看向左邊那扇還半開著的門。
想了想,他走了進去。
王爺爺見狀,趕忙站起身來,也跟著進了房間。
「我們就這樣進別人的家裡不太好吧?」他有些遲疑地提醒顧長夜。
顧長夜沒有說話,只是打開屋內的燈,在整個屋子裡巡視了一圈。
還真讓他找到了個好東西。
一把加滿了油的油鋸。
就放在臥室的床底下。
單身年輕女人,租住在沒有安保的老小區里,為了給自己增加一些安全感,準備了這樣一把武器。
很合理。
不過,那個人形旋渦並沒有拿出這個武器來攻擊他。
很大可能它不知道床底下有武器。
那麼,它是假冒鄰居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王爺爺瞪大了眼睛:「這小姑娘居然買了這個……」
顧長夜看了一眼油鋸的規格。
家用油鋸,0.2升小油箱,大概可以續航二十分鐘左右。
可使用時間不長,但在沒有熱武器的情況下,這確實是個很不錯的工具了。
正好可以彌補他的菜刀不夠鋒利的缺點。
顧長夜又看了一眼任務面板上的倒計時。
【02:31:56】
時間依舊充足。
「王爺爺,接下來我沒辦法每時每刻都顧及到你。」顧長夜對王爺爺說,「如果你一定要跟我一起行動的話,遇到危險你得自己躲起來。」
「我知道,我不需要你照顧我。」王爺爺揚起手裡的斬骨刀,「我還能幫上忙的。」
顧長夜沒有再說什麼,拎著油鋸往三樓走。
王爺爺趕忙跟在顧長夜的身後。
這一次,顧長夜走在前面,兩個人前進的速度快了不少。
三樓的兩家房門都打開著,但人不在裡面。
這棟樓有且只有一個樓梯,而顧長夜一路下樓都沒有碰到人,對方只有可能去了樓下。
二樓都是空房子,那麼三樓的兩戶只有可能是跟一樓的住戶匯合了。
想搞群毆?
顧長夜的腳步沒有停,同時大腦飛速思考。
目前最大的問題是,他尚未找到弄死這些旋渦的辦法。
砍下它們的腦袋,再把腦袋扔到遠處,只是讓身體失去行動能力。
但數量太多,又都集中在一樓的話,很難保證把全部的頭顱都扔到足夠遠的地方。
不過,已經到了一樓,也就離出口很近了。
他未必需要殺死全部的旋渦。
只要能走出去,就算成功。
思考間,顧長夜已經來到了一樓和二樓之間的平台。
借著窗外明亮的紫色月光,他看到了一樓的龐大人影。
不,那或許不該稱作人影了。
看起來更像是蜘蛛。
多隻手腳長在臃腫身體的兩邊,身軀前傾,匍匐著趴在地上。
肥碩的身體幾乎占據了一樓平台全部的面積,連出口大門也被牢牢地堵住了。
而在身體的最上方,是七顆頭顱圍繞成一圈,形成了一個頭顱花瓣。
算算數量,正好是剩餘的鄰居人數。
只是那些臉上都沒有五官,和身體一樣,只能看到黑色的流體物質,不斷地旋轉著,形成旋渦狀。
融合的身體明顯笨重了許多,也沒有群毆的優勢,可對方還是選擇了這個方案。
那就說明,融合的結果一定會增加它們的實力。
這些旋渦擅長的是精神攻擊,提升的肯定也是這方面。
顧長夜在一秒之內就想明白了這一點。
他立刻單手撐著樓梯扶手直接往下方跳去,身體處在半空中的時候,就打開了手中的油鋸。
直指蜘蛛型旋渦的腦袋。
與此同時,七顆頭顱同時張開了嘴巴,問出了同一句話。
「顧長夜,你要去哪裡?」
不同的聲音疊加在一起,竟是產生了一種回聲的效果,反覆地在樓梯間迴蕩。
瞬間,顧長夜的腦子撕裂一般的疼痛。
無數畫面和低語塞滿了他的腦海,像細密的銀針,不斷地在他的大腦之中穿插遊走。
疼痛逐步疊加,沒有片刻停歇,讓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顧長夜的動作明顯變得僵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