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夜露出瞭然的神色。
難怪王爺爺和其他旋渦的外觀不同，也更厲害，原來是個副本boss。
殺死boss可以獲得特殊物品，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他打開個人面板，看了一眼關於【擬態皮】的詳情介紹。
【擬態皮】
穿上這層皮，就可以偽裝成其他種族的模樣。
無論是氣味、形態等等，都不會露出任何破綻。
可使用次數：三次。
每次最長使用時間：12小時。
顧長夜對使用次數有點不滿意。
他一邊關閉個人面板，一邊去追已經緩慢蠕動到一樓和二樓之間的平台上的毛毛蟲型旋渦。
毛毛蟲型旋渦見狀，加快了蠕動的速度，同時四顆頭顱不斷地發出聲音，試圖以此拖住顧長夜的腳步。
可惜，毛毛蟲型旋渦本就是個殘兵，再加上顧長夜的精神力增加了一個點，應付起來更加輕鬆。
他很快就追上了毛毛蟲型旋渦，再次打開油鋸，開始了碾壓式的切割。
毛毛蟲型旋渦一邊痛苦地嘶嚎，一邊尖聲質問。
「我們可都是你的鄰居啊！我們平時對你不好嗎？」
「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你要當一個殺人犯嗎？」
這些話讓顧長夜不自覺地回想起王爺爺臨死前不甘的表情和質問。
經過對四樓女人住處的調查，他基本可以判斷樓里的這些人形旋渦都不是他的鄰居們變的。
但哪怕真的是鄰居，想藉由這層身份讓他心軟，是不可能的。
畢竟副本規則說得很清楚，他是【虛幻與真實】這個副本里唯一的玩家。
再結合副本的名字「虛幻與真實」，他能確定的「真實」只有自己，那麼其它都該當成「虛幻」來處理。
所以，不論對方是什麼身份什麼外貌，他只會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對方。
哪怕boss頂著「王爺爺」的外貌，也沒有讓他在下手的時候有絲毫不忍。
其實，他覺得王爺爺接近他，是想故意在他以為解決掉所有麻煩、最放鬆警惕的時候，突然背刺他、殺死他。
不僅可以讓他通關副本的希望破滅，還能享受他的絕望。
作為副本的怪物NPC，有這點小癖好他是能理解的。
就像他也有些小癖好。
他讓王爺爺在身邊待著，除了想被殺之外，也是想讓對方以為計謀得逞，然後在對方最高興的時候，來個突然反殺。
利用與被利用。
坑與被坑。
獵人與獵物。
突然的身份轉換，很有意思不是嗎？
想到這裡，顧長夜忍不住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他揮舞油鋸的動作都比之前更加流暢了。
最終，毛毛蟲型旋渦在毫無希望的嚎叫中被肢解得徹底。
顧長夜脫下上衣，隔著衣服抓裹住這些碎塊，一一扔出了窗外。
然後，他又回到四樓，把那隻缺少零件的人形旋渦和沒了腦袋的貓形旋渦，都從窗口扔了出去。
處理掉所有的旋渦後，他才重新回到一樓門口。
此時倒計時。
【00:59:43】
顧長夜拉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剛剛乾的可都是體力活，手臂都有點酸了。
舒展完身體，他這才朝門外伸出一隻腳。
沒有任何阻力出現。
他順利地走了出去。
沐浴在紫色月光下，顧長夜感覺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眼前跳出來新的彈窗。
【恭喜玩家顧長夜通關新手副本[虛幻與真實]，該副本永久消失。】
【獲得通關積分500。】
【副本即將崩塌，玩家顧長夜將進入真實世界，請做好準備。】
【[侵蝕遊戲論壇]對玩家顧長夜開放，可從個人面板進入。】
顧長夜的表情有片刻怔愣。
真實世界？
什麼意思？
是指這個副本世界是虛假的，還是說……他之前生活的世界是虛假的？
顧長夜正準備打開個人面板，看看那所謂的【侵蝕遊戲論壇】之中是否有他想知道的信息。
可腳下的地面太過晃動了。
不，應該說，整個世界都在晃動。
身後的樓房、眼前的花壇、頭頂的空氣，都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樣，出現越來越多的裂痕。
然後不斷碎裂、掉落。
只餘下無盡的黑。
短短十幾秒，整個世界就崩塌殆盡。
當顧長夜的視野里重新出現亮光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站在森林的某處雜草叢生的空地上，旁邊還有一條汩汩流淌的小溪。
他抬頭看了看墨色的天空。
月亮是淡黃色的。
非常正常的顏色。
他並沒有回到自己原本居住的家裡，而是來到了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
所以，進入真實世界的意思是……他之前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是一個虛假的世界？
那他今天經歷的副本是什麼？
是他生活的世界就是個副本，還是某種契機導致他從生活的世界進入了副本之中？
顧長夜感覺腦子裡像是塞了一團亂麻，他有太多事情搞不清楚了。
希望這個【侵蝕遊戲論壇】能夠給他解答吧。
顧長夜第二次準備打開論壇，卻聽到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年輕的男人的聲音。
「你是顧長夜？」
顧長夜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去。
借著明亮的月光，他看到身後站著年輕的一男一女。
兩個人都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不好意思，」顧長夜露出茫然不解的表情，「我不姓顧。」
男人：「……」
女人：「……」
女人沒好氣地白了男人一眼：「我都鎖定他的身份了，你就多餘問那一嘴！」
「這不是走個流程嗎？」男人滿臉無辜，「誰能想到他會否認自己的身份啊。」
顧長夜：「……」
傻子都能看出這兩個人來者不善，他怎麼可能承認自己是顧長夜？
「顧長夜，你就算不承認也沒用，我們都知道是你。」女人盯著顧長夜，表情十分嚴肅。
「你們認識我？」顧長夜見裝不下去，也就不再否認，「我可從來沒有見過你們。」
「我們不認識你。」女人搖搖頭，又一臉正色地說，「不過，我們是來殺你的。」
女人的話音還未落，顧長夜就已經飛快地轉身朝遠處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