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7章 通天之路

第17章 通天之路

2026-10-18 23:25:56 作者: 閒魚愛翻身

  所謂玄門正宗。

  便是指祖上出現過飛升成仙的人物,門派中有一天通天之路供門人修行。

  三一門作為玄門中執牛耳的存在,一直也是以玄門正宗自居。

  他們也有這樣的底氣。

  不僅是因為他們重視仙道貴生的理念,對周圍的百姓多有庇護。恪守正道,時常打擊作亂的異人。

  更是因為玄奧無比逆生三重。

  一重便可修得龍虎大力,二重就有斷肢重生的神通,等到了三重,便可炁化全身,視一般的術法如無物。

  可謂是異人界最頂尖的神功。

  但作為三一門的門長,被尊稱為大盈仙人的左若童,一直有一個心結。

  那就是逆生三重,它通不了天。

  這條路是斷的!

  但祖師的名譽,三一門的威嚴,和門下弟子的相信,讓他不得不一直維持這個虛假的謊言。

  再加上早年突破二重時留下的暗傷,他其實一直都活在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折磨下,早已處在崩潰的邊緣。

  其他人眼中光芒璀璨的大盈仙人,其實並沒有那麼強大。

  只差一個契機,便會轟然倒塌。

  這也是原著中被無根生用神靈明破去三重後,左若童就以主動散功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但現在,事情有了不一樣的轉機。

  「祖師留下的路,或許有機會重新續上!」

  心中的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燎原之火,再也按捺不住。

  左若童盯著羅克低頭翻看手札的側影。

  月光將那張年輕的面孔映得神異不凡,愈發顯得眉眼之間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從容。

  這種從容不是故作姿態的矜持,而是一種面對萬事萬物都充滿自信的篤定。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天才。

  這種人身上總有這樣那樣的鋒芒和稜角,但獨獨眼前這人,周身氣息圓融如一,仿佛生來就與這天地契合無間。

  左若童的目光從羅克身上移開,落在自己空了的酒杯上。

  酒液已經飲盡,杯底只有一層薄薄的殘痕,在燭火下泛著微光。

  他的手擱在案面上,指尖輕輕叩了兩下桌面。

  他想起這些年來的每一個夜晚。

  想起自己獨自坐在靜室里,試著將逆生突破到三重,推過那道看不見的壁障。

  

  每試一次,舊傷便發作一回,那種從骨縫裡滲出來的刺痛像針一樣密密地扎滿全身,他卻連眉頭都不能皺一下。

  因為他是大盈仙人,是三一門的門長,是門下弟子仰望的柱石。

  他可以累、可以倦,唯獨不可以倒下。

  可那道壁障始終在那裡。

  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紋絲不動。

  像一個無聲的嘲弄,告訴他這條路走到頭了,前面什麼也沒有。

  左若童收回思緒,從案邊起身,整了整衣袍的褶皺,然後鄭重地將雙手交疊,以弟子之禮朝羅克深深一揖。

  「道友,我有一事相求。」

  羅克正看得入神,被他這突然的動作驚得一怔,連忙放下手札站起來,伸手去扶他的手臂。

  「左門長這是做什麼?有話直說便是。」

  左若童沒有立即直起身,依舊維持著這個姿勢。

  他的目光平視著羅克,語氣里那份門長應有的威儀已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坦然的懇切。

  「道友可知,逆生三重修煉到二重巔峰賽之境後,前方便再無路可走了?」

  羅克眉頭微動,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

  原著中清清楚楚地寫著,逆生三重是一條斷掉的路,三一門歷代先賢窮盡心血也未能將其續上。

  只是他沒想到左若童會這樣直白地告訴他。

  「這條路斷了,它通不了天。」

  左若童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祖師傳下逆生三重時,就曾留下遺訓,說此功或有未盡之處。」


  「可三一門上下將此功奉為圭臬,一代代人前仆後繼地往上修。沒人願意承認這條路的盡頭是懸崖,於是便都說,三重便是通天的境界,非人力所能企及。」

  說到這裡,他嘴角浮起一絲自嘲。

  「可我知道,這就是條斷頭路。我站在懸崖邊上站了太多年,知道再往前邁一步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但我不能退,退了,三一門數百年的根基就要塌了。」

  羅克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看得見左若童眼底深處那些壓抑了太久的東西。

  那是一個在荒原上獨自跋涉了太久的人,終於遇見了同行者,於是再也藏不住滿身的疲憊。

  「道友今日所講的以炁異化肉身之法,與我逆生三重的方向相通,卻比它走得更遠。」

  左若童的目光灼灼,「我觀道友的境界,分明已是天人合一、炁與身同的層次。」

  「以此觀之,三重未必不能通天。」

  羅克聽出了他話里未盡的意思,「所以左門長是想……」

  「我想請道友指點前路。」

  左若童再次以弟子禮相拜。

  「不是為了我自己。我這一把年紀,身上還有舊傷,能走到哪一步已經不重要了。可三一門的弟子,他們不該被困在一條斷掉的路上。」

  「我身為門長,把他們帶入這條絕路,也應該把他們帶出去。」

  說完,他直起身,恢復了那份三一門門長應有的沉穩從容,但話里的分量卻比之前更重了幾分。

  「作為報酬,三一門所有典籍,包括逆生三重的全部心法口訣,道友可以盡數翻閱抄錄。」

  「此外,道友若有需要,我可替道友做三件事。無論事大事小,只要不違俠義道義、不悖良俗常理,左某必全力以赴。」

  羅克的目光在左若童臉上凝視良久。

  這位大盈仙人此刻的神情鄭重到了極點。

  羅克沉默了片刻。

  他不知道左若童是怎麼篤定他有能力解決這個問題的,但眼下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左若童猜對了。

  共享天賦提升之後,他在炁之一道上確實觸類旁通,很多此前想不通的關竅如今都豁然開朗。

  而更加關鍵的是,他的底牌從來都只有一個,那雙寫輪眼裡藏著的力量。

  血繼限界。

  這是火影世界中最能接近大筒木的力量。

  忍界中的自然能量十分狂暴,稍有不慎便會將人化作頑石,而相比之下,一人之下的炁要溫和容易馴服得多。

  若能將這溫和的天地之炁引入體內,以模仿神樹改造血肉的方式緩緩淬鍊,讓自己的肉體逐漸朝著大筒木的方向演化,那便是一條真正可以通天的路子。

  長生不死、遨遊星海、舉手投足間催山崩海的偉力……

  雖然如今還遙不可及,但至少方向是對的。

  而且他不止有理論方向。

  他還有那雙寫輪眼。

  作為六道之子因陀羅傳下的眼睛,它本身便代表著一股潛力無限的道路。

  這條路別人走不了,但他能走。

  不僅自己能走,還能帶著別人一起走。

  兩個世界截然不同的環境和相似的修行體系給了他底氣。

  窗外月光如水,灑進大殿的地磚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青磚上疊在一處。

  羅克轉身看向左若童,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左門長既然信得過我,那此事便交給我來試一試。」

  左若童的瞳孔微微一縮,聲音里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意。

  「此話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不過此事涉及肉身的根本改造,門長得給我些時間參詳三一門的典籍,才能找出最穩妥的路子。」

  左若童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感激的話,只是重新坐回案前,提起酒壺為羅克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然後舉起酒杯,遙遙一敬。

  他身上獨自抗起的重壓,終於鬆動了些許縫隙。

  羅克端起酒杯回敬,仰頭飲盡。

  「大道難獨行。這條路既然有人願意一起走,那便多上一些人也是無妨。」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