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林家旗下的第一中心醫院。
林辰穿著一身休閒裝，走在住院部的走廊里。
院長趙德明跟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腰微微彎著，手裡拿著個筆記本，滿臉恭敬。
「林少，這棟住院樓是去年剛翻修的，床位一共八百張，心內科和神經內科是我們的重點科室。」 趙德明聲音壓得很低，語氣里全是小心，「您之前提的那個專家引進計劃，我們已經在推進了，下個月就能到崗三位省級專家。」
林辰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走廊里的病房門牌，沒說話。
走到護士站旁，他停下腳步，指了指牆邊的應急推車。
「急救藥品分類不清晰，搶救的時候容易耽誤時間。」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今天下班之前整改完。」
「是是是！我馬上安排人弄！」 趙德明趕緊掏出筆記下來，額頭都冒出點細汗。
跟著這位年輕的林家少爺視察，他半點不敢馬虎。
別看人年輕，說話不多，可眼睛毒得很，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林辰沒再多說，抬腳繼續往前走，楚柔跟在他身後半步，手裡拿著平板，默默記錄。
一路走到走廊盡頭，林辰看了眼樓下的花園，淡淡開口。
「醫院的事按之前的方案推進，不用事事都匯報。」
「是。」 趙德明連忙應聲。
蘇家別墅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蘇清雪掛了電話，腿都軟了一下，扶著沙發扶手才站穩。
「怎麼了清雪？」 蘇老太皺著眉問，「張桂蘭打電話說啥了？慌慌張張的。」
她剛問完，蘇清雪還沒來得及回答，後院就傳來保姆張桂蘭的哭喊。
「老太太！老太太您醒醒啊！」
幾個人瞬間都站了起來，爭先恐後往後院跑。
後院的石板路上，蘇老太直挺挺躺在地上，眼睛閉著，臉色慘白。張桂蘭蹲在旁邊，嚇得渾身發抖，一個勁地喊。
「媽！」
「奶奶！」
幾個人撲過去，七手八腳想扶。
「別亂動！」 蘇清雪喊了一聲，趕緊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脈搏。
脈搏又快又弱，鼻息也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她心臟揪成一團，聲音都發顫。
「快！打 120！送中心醫院！」
蘇耀陽手忙腳亂掏出手機，手指都在抖，按了好幾次才按對號碼。
劉美艷蹲在旁邊，拍著蘇老太的臉，一個勁地喊，眼淚都快出來了。
「媽！您醒醒啊！您別嚇我啊！」
蘇建國站在旁邊，臉色也白了，搓著手團團轉，不知道該幹什麼。
十幾分鐘後，救護車呼嘯著趕到，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來，麻利地給蘇老太接上氧氣、測了血壓，小心翼翼抬上救護車。
一家人跟著擠上車，救護車一路鳴笛，直奔中心醫院。
急診室門口，紅燈亮得刺眼。
蘇清雪靠在牆上，雙手交叉抱著胳膊，指尖冰涼。
蘇耀陽蹲在地上，揪著頭髮，一臉煩躁。
劉美艷坐立不安，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念叨著 「保佑老太太沒事」。
蘇建國坐在長椅上，低著頭，一根接一根抽菸。
過了半個多小時，急診室的門推開，急診科主任張立群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凝重。
「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我是她兒媳婦！」 劉美艷第一個衝上去，「醫生，我媽怎麼樣了？嚴不嚴重？」
張立群皺著眉，翻了翻手裡的病歷。
「病人是急性心力衰竭，加上高血壓、糖尿病這些老年併發症，情況很不樂觀。」 他語氣沉重，「年紀太大了，各個器官都有衰退，我們已經用上了急救措施，但能不能穩住，還不好說。」
「什麼叫不好說？」 蘇清雪往前走了兩步，聲音發緊，「張主任，你們是全市最好的醫院，一定要救救我奶奶！不管花多少錢都行！」
張立群搖了搖頭。
「蘇總，不是錢的事。老人年紀大了，身體底子差，很多藥都不敢用猛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樣吧，我聯繫一下省醫院的心內科權威陳敬之陳教授，他正好在齊市講學。如果能請他過來看看，或許能有點希望。」
「好！麻煩張主任了！」 蘇清雪連忙點頭，「請最好的專家，多少錢我們都出！」
張立群點點頭，轉身去打電話了。
走廊里又恢復了安靜，只剩幾人沉重的呼吸聲。
蘇耀陽蹲得腿麻，站起身活動了兩下，突然開口。
「姐，要不…… 咱們找林辰過來試試？」
話一出口，全場都安靜了。
劉美艷第一個炸了，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瞪著眼，語氣里全是嫌棄，「那個廢物能懂什麼治病？他連個感冒都不會看！」
「讓他過來，別把你奶奶治壞了！我看你是急糊塗了！」
蘇建國也抬起頭，搖了搖頭。
「耀陽，別瞎出主意。林辰那孩子，家務還行，治病這種事，他哪懂。」
蘇耀陽撇了撇嘴，不服氣。
「可是宋神醫都說他厲害啊，還有那延壽丹……」
「宋神醫那是被他騙了！」 劉美艷打斷他，語氣篤定，「你還真信啊？他要是真會治病，能在我們家吃三年軟飯？」
蘇清雪靠在牆上，閉了閉眼，沒說話。
她腦子裡閃過宋青木今天說的話，心裡有點動搖，可很快又壓下去了。
不可能。
林辰要是真有那本事，怎麼可能忍氣吞聲三年。
肯定是宋老看走眼了。
她深吸一口氣，睜開眼。
「別胡說了，等陳教授過來再說。」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張立群陪著一個頭髮花白、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男人穿著白大褂，神情嚴肅，正是省醫院的心內科權威陳敬之。
「陳教授，麻煩您了。」 張立群客氣地說。
陳敬之擺了擺手，目光掃過蘇家幾人。
「先看病人。」
他徑直走進急診室，門重新關上。
一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那扇門。
足足等了四十多分鐘，門才再次推開。
陳敬之走出來，摘下口罩，對著幾人緩緩搖了搖頭。
「準備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