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宇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指尖被茶水燙得發疼，他都沒感覺。
雲頂一號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那地方不是有錢就能住的，得有身份有地位。齊市能住進去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林辰？當年連飯都吃不起的窮鬼？
怎麼可能住進去？
趙天宇咬著牙，又問了一遍：「你看清楚了？確定是他？沒跟錯人？」
「絕對沒錯趙少。」 王師傅語氣很肯定，「我一直跟著，連車牌號都記下來了，就是他開的那輛黑車。他刷的業主卡，保安隊長親自給他開的門，絕對錯不了。」
趙天宇掛了電話，靠在牆上，半天沒動。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當年林辰穿著破外套凍得發抖的樣子，一會兒是雲頂一號氣派的大門。
兩個畫面疊在一起，怎麼都對不上。
他突然想起剛才包廂里的紅酒，想起林辰那副淡然的樣子。
原來人家不是裝的，是真的有底氣。
趙天宇心裡又慌又悔。
他當年沒少欺負林辰，今天同學聚會又當眾嘲諷人家。要是林辰真的是大人物，想捏死他，還不跟捏死只螞蟻一樣？
他越想越怕，後背都冒出了冷汗。
另一邊，林辰回到雲頂一號別墅，剛換完鞋，楚柔就拿著平板走了過來。
「少爺，蘇氏的慶功宴定在明天晚上，帝豪酒店宴會廳。」 楚柔聲音清冷，「蘇耀陽到處放話，說您肯定會出席，不少老闆都衝著這話備了厚禮，趕著去攀關係。」
林辰走到沙發坐下，拿起桌上的醫書翻了一頁，眼皮都沒抬。
「隨他們。」
三個字，淡得像一杯涼白開。
楚柔點點頭，又補充道：「還有，趙天宇的司機下午跟著您回了小區，已經查過了，是趙天宇吩咐的。要不要處理一下？」
「不用。」 林辰指尖划過書頁，「跳樑小丑而已。」
「是。」 楚柔躬身應下，沒再多說，轉身退了出去。
林辰繼續翻書，神色平靜，仿佛剛才的兩件事，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第二天上午，林辰正在書房看項目文件，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陳玥發來的微信。
消息很長，字裡行間都透著猶豫和不好意思。
她說自己的小設計公司，前段時間接了個別墅裝修的單子，業主叫黃守財，是做建材生意的。方案改了十幾遍，對方次次都說滿意，等真完工了，又處處挑刺，故意拖欠尾款。
公司現在周轉不開，員工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她實在走投無路，才想起林辰好像認識雲頂一號的人，想問問能不能搭個線，幫忙說句話。
消息最後，她還特意補了一句，要是為難就算了，她再想別的辦法。
林辰看著屏幕，指尖頓了頓。
他想起大學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他兜里一分錢都沒有，連著兩天沒吃飯。
是陳玥把自己的飯票塞給他，說自己胃口小吃不完，手凍得通紅，還笑著說不冷。
兩千塊錢，還有那半份飯票，他記了這麼多年。
林辰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幾下，回了四個字：「地址發我。」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按了內線電話。
「楚柔，查一下黃守財，做建材的，手裡有個別墅裝修的單子，尾款沒結。」 林辰聲音平淡，「告訴他，該結的錢，今天之內結清楚。」
「是，少爺。」 楚柔立刻應下。
電話掛了，林辰拿起文件，繼續看，仿佛只是處理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另一邊，陳玥收到林辰的回覆，愣了好半天。
她本來以為林辰就算答應，也得等個一兩天，或者說幾句客套話。
結果就四個字，乾脆利落。
她心裡又感激又忐忑，趕緊把地址和黃守財的聯繫方式發了過去，還特意說了句謝謝。
發完消息，她坐在辦公桌前，心裡還是沒底。
林辰到底能不能幫上忙？黃守財那人出了名的無賴，能輕易給錢？
她嘆了口氣，翻開文件夾，準備再想想別的辦法。
剛翻開第一頁，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來電顯示是 「黃守財」。
不會是對方知道她找人說情，故意打電話過來罵人的吧？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聲音有點緊繃：「喂，黃總。」
電話那頭，黃守財的聲音熱情得不像話，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跟之前挑刺時的囂張判若兩人。
「哎呀陳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黃守財的聲音隔著聽筒都透著恭敬，「之前那點尾款，是我這邊財務耽誤了，我剛才已經罵過他們了！錢我已經讓財務轉過去了，你查收一下！」
「還有啊，我這邊還有幾套別墅的軟裝，想請陳總一起做，價格你說了算，絕對不讓你吃虧！」
陳玥舉著手機，整個人都懵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這是什麼情況？
昨天還處處挑刺、死活不給錢的黃守財，怎麼一夜之間，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