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帶來的衝擊是巨大的,即便是模擬多次的陸躍淵,都有些愣在原地,他已經習慣了在模擬中的各地見到蘇昭然,但在這個時間,這個地方還是第一次,他好像能聞到時間長河中丁香花的香味。
「還有你們,鍾思服,你在啊,那你應該知道,有我在,陸躍淵成為宗主便是不符合禮儀的,你們思服脈連這種不講禮的大典也來主持嗎?」蘇昭然說。
背後煌煌大日變得更加凝實了,大家這才明白,她是開著天地異象走進來的。許多視線凝聚在她身上,溟懷微、危待旦首先走出來。
「陸躍淵,你還不下來麼?」蘇昭然只當沒看見她們。
她直面著護脈人的威壓,傳遞著只有陸躍淵才明白的眼神。只在那一瞬間,陸躍淵就做出了他的選擇,無視了旁邊的紀成說,就這麼大步走下玉階。他再一次向她走去。
「抱歉了,師姑我要砸你的場子了。」蘇昭然等他走近,笑著傳音。
「師姑是要當宗主嗎?」
「我當不了嗎?你是我師父的徒孫,我才是我師父的徒弟。」蘇昭然說得理所當然。
「可是您已經不是九嶷宗的了。」
「現在是了。」蘇昭然高舉起一個捲軸,「這是我師父召我回來的證明,諸位護脈人都可以驗證。」
鍾思服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看向台上的紀成說,但紀成說沒有動作,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陸躍淵。
蘇昭然收起捲軸道:「各位要是沒有問題,那就準備重審,然後你們可以給我準備宗主服飾了。」
「另外其他道友,讓各位見笑了,大家沒事就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她接著又對觀禮台的人們說道,嘻嘻哈哈的,看不出正經模樣,偏偏讓人無法忽視她背後的太陽。
「你給我站住,你要帶師兄去哪?」溟懷微再也忍不住了,跳出來。
「我好不容易回來了,當然是要跟他敘舊啊,這位大人,您管好您那一脈的事就行了,宗主一脈也要管嗎?」蘇昭然說。
「小鬼頭,咱們走!」蘇昭然主動牽起陸躍淵的手。
陸躍淵沒有反抗,就這樣跟他走出去,蘇昭然走在他旁邊,身上那股味道和記憶中的貼在一起,的確是丁香花的香味。大殿內安靜的可怕,陸躍淵卻隱約聽見了樹林中的嘈雜聲,他們很久以前也是這樣,牽著手走在樹林裡。
所有的光輝和威嚴,都被掩蓋在太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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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那般不講道理,一把抓住他的手,往天上一扔,一隻白色漂亮的大鳥展開翅膀,穩穩接住了他,蘇昭然一躍而上,同時向下方傳音。
「結束啦,都散了吧。」她哈哈大笑,肆意而為。
白鳥振翅高飛,在雲中穿梭,蘇昭然叉著腰,重重地呼氣,一副爽了的模樣。陸躍淵坐著抬頭看她,等她開口。
「幹嘛這麼看我。」她斜眼過來。
「沒想到你會回來。」陸躍淵實話實說。
「怎麼會不回來呢?你不是跟我說,這裡是你的家嗎?那次以後,我想了想,覺得你說得對,這裡是你的家,那當然是我的家。」她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這話說的陸躍淵都頓住了,那次見面以後,陸躍淵便覺醒了系統,進行了無數次的未來模擬,或許對於蘇昭然來說,那是不久之前的事,但對於陸躍淵來說,那已經很久了,久得他近乎麻木。
「您一回來,就要和我搶宗主之位啊。」
「怎麼,宗主你當得了,我當不了嗎?」她問。
白色大鳥的速度降下來,幾乎是漂浮在空中,下方就是縹緲的雲海,兩人像是在湖中划船,天空有他們的倒影。
「你好像變了。」蘇昭然忽然蹲在他面前,直勾勾地看著他,「上次見面,你還義憤填膺呢,現在就老氣橫秋的,不知道的以為你被奪舍了。」她伸出手,捏了捏陸躍淵的臉。
「人總要長大的。」陸躍淵沒有反抗。
「長大不是長老,你都老成什麼樣了。」蘇昭然放下手。
陸躍淵再次打量蘇昭然,紫色的服飾襯得她年輕,是的了,她是師祖所有徒弟中年齡最小的,雖然大了他一個輩分,但他們二人年歲差不了多少。
蘇昭然坐下,得意洋洋地秀著自己的大長腿:「怎麼樣,好看吧?」
「很好看,但我記得你不是不穿紫色嗎?」陸躍淵大大方方地欣賞。
蘇昭然沒有回答,雙手撐著後面,微微仰天。
「那我換個問題吧,怎麼突然想當宗主了。」陸躍淵問。
「哎........所以說你變得老氣了啊,一點都不可愛,總是問這些刁難人的問題。」蘇昭然說道,「其實沒有那麼多答案,你應該知道我的,我就是全憑心意行事。當年想走,現在想回來,僅此而已。」
陸躍淵盯著她的眼睛:「你還是沒變。」
蘇昭然咧嘴笑:「都變得像你這樣老氣嗎?那世界真的很沒意思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才是我們修行的意義啊。」
陸躍淵的心沒有觸動了,他覺得自己和蘇昭然變得陌生,兩個人都戴了一層面具。
「你若是看不爽我,可以和我搶,當然了,我也不會讓給你就是。」蘇昭然說道。
「不會後悔嗎?」
「我從來都不會後悔,倒是你,你會麼?」蘇昭然說道,「所以說啦,想清楚,你要是和我搶,我隨時奉陪。」
「不,我不和你搶。」陸躍淵搖搖頭,「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好傷感的話,我還以為溟懷微也是你的親人呢,你們是青梅竹馬,不是嗎?」蘇昭然道:「我以為你會考慮我的提議。」
「我會考慮。」
蘇昭然說道:「騙人嘞,你根本沒有考慮,你在利用她,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陸躍淵沒有說話,他想得更多,主要是關於蘇昭然的行動軌跡,他得搞清楚蘇昭然為什麼會回來,背後又是誰。於是他臉上展現出精湛的演技:「我利用她不好嗎?」他說:「在我心裡,只有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