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是在模擬時候的事。
陸躍淵第一次進入無鳴峰的地脈，親眼目睹了聖皇的斷劍，為它的宏偉感到驚嘆。
他的眸光穿過黑暗，落在那巍峨的劍身上：「永劫寂滅聖皇嗎？聽著名號感覺比四神霸氣多了。」
「祂還活著嗎？」陸躍淵問。
系統道：「祂被流放了，也可以說是被封印了。」
「聽起來是個悲傷的故事。」
「關於祂的傳說可多了，那應該是黃昏時代的事了，天道崩壞，諸神有了被人類取代的可能，永劫寂滅聖皇是第一個對神明舉劍的人，祂和很多人一樣，參與了那場大戰。可是沒人知道最後結果怎麼樣，大家只知道，流傳下來的只有四神和龍神後裔。」
「你跟我說過，祂的信徒們都很瘋狂。」陸躍淵說。
「是的，永劫寂滅聖皇和其他神明都不一樣，誰都可以信仰祂，祂的賜福非常寬厚，只要是人類都能得到賜福。所以祂的信徒們一直宣稱，祂是最愛人類的神明。」
「那現實呢？」陸躍淵問：「我如果也信仰祂，可以得到祂的助力去尋找真相嗎？」
「現實就是不到萬不得已，你千萬不要走這一步。永劫寂滅聖皇在幽海中待的太久了，神明本來就是極端的代名詞，一直待在那種地方的聖皇早就變得不可名狀。而且最重要的是，當年對聖皇的圍剿其實並沒有成功，因為最後祂也只是被封印流放。」系統道：「祂的權能說不定比現在的四神還要厲害，而且永不磨滅。」
「什麼權能是永不磨滅的？」
「永恆？偉大？唔........我不太清楚啦，禪讓，賢能，上古聖王。他們的故事被傳頌至今，他們的功績似乎永不磨滅，對吧？可你想想，堯的都城如今安在？舜的韶樂又有誰能再次奏響？大禹治水，九鼎早已不知去向。在更宏大的時間尺度上，連他們本身，都成了模糊的傳說，這就是『磨滅』。可是聖皇的權能和祂本身的存在沒有被磨滅，祂一直待在虛海。」
「那祂的斷劍怎麼會留在這裡？」
系統道：「目前來說，最可信的版本是，永劫寂滅聖皇遭到了背叛，祂的劍有了自己的靈智，在知道聖皇被背叛以後，憤怒的劍刃發誓要消滅四神，但最後卻被四神所傷。在它被毀滅前，劍刃用了最後的力量把自己鑲嵌在地脈之中。從那以後，九州地脈的核心就受了重傷，原本均勻的靈氣分布，變得此消彼長。」系統頓了頓說道：「這是忠魂對背叛者的報復。」
時間，現在。
可能是因為距離過近，雲歸感受到了下方澎湃的地脈能量。
雲海已經解除了本命法寶的力量，她在另一半找到了自己的肉體，重新合二為一。重新甦醒過來的雲海確定琉璃瓶里的弟子們都沒受傷以後，就重新回來和雲歸匯合，上方的靈氣過於濃郁，恐怖的靈氣潮汐連仙舟都能撕裂，她們暫時出不去了。
「不能往上走就往下吧。」雲歸說道：「不管布陣人是誰，只要是靈陣，就有破解的方法。」
「可是我不擅長陣法。」雲海說道。
「我略懂。」雲歸說道，「你保護好琉璃瓶，我下去看看。」
「那讓我來給你增幅吧。」雲海又想分離。
「不用，這裡情況不明，你不能把本體扔在這，我就下去看看，很快回來。」雲歸說道：「我好歹也是懷哉脈的頂級戰力，不用為我擔心。」
她從上方一躍而下，往下跌落的同時，動用了自己的本命法寶。
髮髻上的玉簪忽然變為一柄長約一尺三寸的玄色玉尺，她伸手握住玉尺，靈氣集中在某個點，下一秒，她身形原地消失，來到了地底最深處。
恐怖的地脈能量和靈氣匯聚在一起，沖刷著她的身軀，卻又因為她的本命法寶而避開。
本命法寶，量天尺。
她點燃符籙，抬頭近距離見到了這柄巨劍，斷裂的劍刃從上方不知多高處的黑暗中延伸下來，深深嵌入地脈的核心，像是天罰降下的鍘刀。劍身遍布豁口，靈氣和地脈能量不斷沖刷出溝壑。
它就這麼沉默地立在那裡，殘破，孤獨，不可一世。
雲歸又用符籙照向其他地方，周圍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文字。不止是石壁，她低頭看去，腳下的地面也刻滿了，頭頂的穹頂也刻滿了，甚至劍身沒入地脈的根部、裸露的岩層斷面、每一塊能留下痕跡的平面上，都刻滿了。
「吾主未死。」
「聖皇不滅，吾等不散。」
「以吾殘軀，候吾主歸。」
「背叛者皆當償還。」
「四神可誅，我等皆不可忘。」
「千年如一日，萬年亦如一日。」
「後人若見，當知為蒼生舉劍。」
「劍斷而魂不滅，骨朽而志不移。」
「血可流，頭可斷，此心不悔。」
「聖皇歸日，即四神殞命之時。」
「吾等無憾。」
「吾等不悔。」
「吾等猶在。」
雲歸的目光順著那些字跡一路往前延伸，直到目力盡頭的黑暗中，依然能看到隱約的刻痕在反光。整個地下空間，無論她看向哪個方向，都是這些字。
「到底有多少人來過這........」雲歸只覺得頭皮發麻。
越看越多，越看越密。這大概是不同時間的人留下的，因為字與字之間幾乎沒有了空隙，一層壓著一層，像是在進行一場永無止境的傾訴，向這把沉默的斷劍，向這片冷酷的地脈，向早已無處伸張的天道。
不知名的人們在這裡留下了憤怒之字。
「還在嗎？還活著嗎？」通訊符籙傳來雲海的聲音。
「活著呢。」雲歸手撫摸這些字，回道。
「有發現嗎？」雲海問。
「有，至少我知道這個神明是誰了。」雲歸摸過聖皇二字。
她順著字往裡走，周邊有很多人為打通的地道，火焰驅散著黑暗。
「難以置信。」雲歸說道。
「什麼什麼？你看到了什麼？」雲海問道。
「煉化神器的記錄。」雲歸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