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鳴峰,只是九嶷宗附近的一個小山峰。
它可沒有什麼故事,傳說中的人族聖王和它也沒有半毛錢關係。它就是普普通通的山峰,和其他山峰一樣,在這裡屹立了一個又一個的千年。
很久很久以前,少女路過這片山,她覺得這裡很不錯,於是就把自己的劍葬在這裡,她已經一無所有了,不應該讓陪伴自己一生的戰友也隕落。
得給它找一個好去處才行。
於是無鳴峰地底成了神器的歸宿,它默默無聞了許多年,就像這個山峰的名字一樣。
轟隆隆,黑影在靈氣呼嘯中緩緩起身。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久到少女的名字被遺忘,久到她的故事被抹去,久到連葬劍這個行為本身都變成了傳說,又從傳說變成了無人知曉的塵埃。
可是劍還記得。
劍從來不會忘記。
變化的手撕裂靈氣潮汐,從縫隙中望去,能看見大地裂開的傷口。
有斷劍變化的巨人,正從地底直立而起。
【神之律動】
傳說中,神器因為常常陪伴主人征戰,所以得到神力薰染,以此產生了屬於自己的神智。
當它們脫離主人掌控,按照自己的思維行動,完全開發出自己能力的那刻,便被稱之為神之律動。
溟懷微很難形容自己看到的場景,當那個巨人完全起身的時候,無鳴峰已經不存在了,靈氣潮汐如同守護者一般圍繞在它身旁,它的頭部穿過了低空雲層,幽藍色的獨眼在雲霧中若隱若現,身姿挺拔如一柄插入大地的巨劍,沉默地俯瞰著腳下這片已經變得陌生的大地。
最關鍵的是,驅動它的並非是靈氣,而是體內燃燒的神力。
「別衝動。」
陸躍淵拽住溟懷微,說道:「你看到那個靈氣潮汐了嗎?那傢伙不簡單,就算你不等其他護脈人支援,也不要莽撞進去,先派個偵察類法器去吧。」
「可是.......」溟懷微還沒說完,巨人便動了。
靈氣潮汐如同被它掀起的潮水,咆哮奔涌而來,所過之處,山崩地裂,萬物都被靈氣沖刷得變為齏粉。
機械般的嬰兒啼哭聲,響徹雲霄。
它已經邁步而出,陸躍淵和溟懷微遠遠便看到了它的全貌,那真的是一把劍變化成的巨人,頭頂是一個稜角分明的構造體,沒有任何模仿人類面容的痕跡,只有冷峻的幾何線條和層層疊疊的裝甲板。面甲中央是一道豎長的裂隙,泛著幽藍色的光,原來那就是它的眼睛。
原來劍也可以變成這種威嚴的形態嗎?肩甲寬如城垣,向兩側展開時遮住了半邊天空。胸甲由三塊巨大的裝甲板拼接而成,每一塊之間都暴露出內部旋轉的齒輪組,那些齒輪每一個都有房屋大小,腰腹部分收窄,由無數根環環相扣的金屬脊椎串聯而成,每一節脊椎都在微微轉動,帶動整個上半身平穩地從裂縫中升起。
這個時候,擁有古老記憶的老東西們,才想起黃昏時代,聖皇的威壓。
「師兄,後退!」
狂暴的靈氣席捲一切,衝散了兩人。
巨人感應到什麼,停下腳步,定定地站在那裡。
這裡只有它一個,可是它好像看到了什麼。
「你還沒有放下那件事嗎?明明我都放下了。」聖皇的聲音在陸躍淵腦海里響起,他第一次感覺祂那麼傷感,「本來想讓你好好安息的,你已經無法安心睡覺了嗎?你不是最喜歡睡覺了嗎?」
嗡嗡嗡........巨人身上傳來的聲音,像是哭聲。
它開始發瘋一般的捶打著地面,一瞬間,地動山搖,周邊都在震盪,靈氣潮汐被祂體內的神力牽動,愈發狂暴。
「好可怕的動靜,所以你們真的沒人管管嗎?」蘇昭然站在山頂,眺望著說道。
她們用神識能把那裡看得很清楚,光芒通天徹地,靈氣潮汐如怒濤咆哮,整個天地仿佛都在憤怒了。
護脈人們都能感覺到那個地方的神力,雖然那個巨人沒有權能,但是神力驅動下,想要解決還是很麻煩的。
還有它那像哭聲的聲音,它真的沉睡得太久了,剛醒來就要發泄。
「看起來不好對付,但是我的職責是保護宗門,現在那東西還沒有威脅到宗門,更何況,我的本體不在這裡。」第六脈護脈人石秉心慢悠悠地說道,現在的她就是個化身:「讓本體在的護脈人去吧。」
「我的本體已經轉移回去啦,現在的我是化身。」鍾思服笑眯眯的說。
危待旦面無表情:「我不去。」
那就只剩紀成說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回來是因為別人讓我回來的,而且我現在很不爽,這種事我不管,也不想管。大計劃那邊還需要我,我馬上就要走。」紀成說冷聲道:「溟懷微不是在那嗎?她管就可以了。」
「那東西看上去很麻煩,是神器化成的,由神力驅動。」鍾思服笑道。
「再怎麼樣也不過是死物,而且連權能都沒有,這種東西,溟懷微一個人足夠了。」紀成說道,「而且你也不用這麼試探,想了解並且奪取我的權能你還不夠格。」
「沒有這種事啦,姐姐別冤枉我。」
紀成說冷笑,環視一圈:「你們願意在這過家家就玩吧,我走了。」
「大人別走啊,你走了,我們這邊真出事了怎麼辦。」蘇昭然連忙叫住她。
「九嶷宗的大陣是頂尖的大陣,更別說還有秉心石林,別說那就是個機關造物,就是真的神明都要費一番功夫。蘇宗主,你不必大驚小怪,我們要面對的敵人遠遠要比這個恐怖的多,更何況,溟懷微已經去了。」
「那裡已經形成了靈氣潮汐噢。」蘇昭然提醒。
「那又怎麼樣。」紀成說冷聲道:「溟懷微有權能在身,靈氣潮汐能把她怎麼樣?」
「你別忘了,她可是龍神後裔,是我們的姐妹,如果連個機關造物都收拾不了,那她可沒有資格和我們並立。」
「你們,是啊,你們。」蘇昭然感慨一聲,不再說什麼了。
總之她們是不會動的,這幫人惜命的要死,而且只看重自己的利益,寧願自己姐妹們去死,她們都不會動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