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險。」
哈利嘴上說著，卻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後怕，只是默不作聲地將自己的魔杖往袖口裡又推了推。
「……」
斯內普已經沒什麼話想說了，他只是想儘快結束這場惱人的逛街日程，然後回到他的魔藥室尋個清淨，他已經開始後悔當時這麼輕易地答應了鄧布利多做這個波特的監護人了。
「還有多少東西？」
「剩的不多了，教授。」
哈利翻著自己的小本子，慢悠悠地開口，
「還有些調味料，對了，晚上吃鱸魚怎麼樣？」
「……嗯。」
斯內普放棄催促了，感覺自己有種淡淡的疲憊感，還有些煩躁，因為這個小崽子始終沉浸在他自己的規劃里，無論嘲諷、挖苦或者脅迫，對於他來說，統統無效。
「那就再買點迷迭香。」
哈利把購物車的扶手往下一壓，前輪翹起，像只靈巧的貓一樣繞過拐角。
斯內普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確信這小鬼是故意的，剛才他仗著身高優勢看了一眼，清單上根本沒寫迷迭香！
「這個比那個牌子貴，但是比它要分量足。」
哈利站在調料區打算挑選最有性價比的一款迷迭香。
而旁邊冷凍區的冷氣撲面，哈利忽然轉頭，盯著玻璃櫃裡一排排整齊碼放的速凍餃子，眨巴眨巴眼，
「教授，您吃不吃韭菜豬肉的餃子？我在雜誌上看到說東方的人們都喜歡吃這個，哦對，需要再買瓶醋。」
「……」
斯內普陰沉著臉瞪他，他哪隻眼看見自己想吃了？？？
「那白菜蝦仁的？」
「波特。」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聲音好似一把鈍刀刮過凍肉，
「我們只需要鱸魚、迷迭香和清單上的調味料！」
「可是餃子可以當早餐。」
哈利認真地開口解釋，
「速凍的，煮十分鐘就好，您熬魔藥的時候我可以順便……」
「我熬魔藥的時候，」
斯內普一字一頓地試圖找回作為監護人的威嚴，
「不需要廚房飄來韭菜味！」
哈利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拉開冰櫃門，拿了三袋餃子放進了購物車，
「那我偷偷煮，不讓您聞到。」
斯內普的指尖動了動，似乎想給這袋餃子來個四分五裂，最終只是深吸一口氣，在心裡低罵幾句，把臉轉向一旁。
不是他不想，只是這三袋破餃子上加了防禦魔咒，需要費大勁兒才能破開！
嘖。
斯內普沉默。
斯內普煩躁。
斯內普認命？
哈，休想！
……
結帳時，哈利把購物車堆成了小山。
收銀員是個麻瓜姑娘，掃碼掃得滿頭大汗，偷偷瞄了眼斯內普：黑袍、蠟黃臉、陰沉眼神，像從恐怖片裡走出來的，有點驚悚。
哈利察覺到她畏懼又警惕的眼神，沖她笑了笑，溫聲開口，
「我叔叔，他只是討厭聖誕節。」
斯內普的冷笑從牙縫裡滲出來，仿佛要把整個超市凍住，
「我討厭的可不止聖誕節。」
走出超市，剛剛若有若無的雪花變成了鵝毛大雪，一陣風吹過，雪下得更密了。
兩個人站在超市門口看了看外面漫天的雪花，又低頭看了購物車裡滿滿當當的三四個購物袋。
周圍都是麻瓜，他們不好當著他們的面將這些東西收起來。
斯內普眉頭緊鎖，滋了滋牙根兒剛要準備開口嘲諷，就看見長得剛超過他腰的小崽子徒手就拎起了兩袋最重的東西。
斯內普：？
他沒記得莉莉有這種怪力基因啊。
斯內普自詡為長輩，自然抹不開臉讓哈利全部都抱著，索性抬手拎起剩下的袋子，兩人往旁邊陰暗狹窄的小巷裡一拐，幻影移形到了蜘蛛尾巷。
冬雪的到來，掩蓋了蜘蛛尾巷的破敗。
即使是這裡，在聖誕節即將到來的冬日裡，也暫時歸於寧靜。
一落地，哈利就將手裡的購物袋施了漂浮咒，只是裝著樣子提著，跟在斯內普身後快步走向蜘蛛尾巷19號。
周圍一片寂靜，除去呼吸，就只剩靴子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響聲。
忽然，跟在後面的一小隻突然開口，
「教授。」
「說。」
斯內普大步走在前面，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謝謝您願意帶我回來，您也知道的，我從小就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而這個聖誕節如果沒有您的話，我不出意外也是要在霍格沃茨度過的。」
哈利兩手提著購物袋，卻不顧寒風撲面，仍然堅持開口，
「您願意做我的臨時監護人，我非常感激。也謝謝您，願意讓我擁有一個可以擋住寒風的家。」
斯內普腳步微頓，接著繼續往前走著，直到快到目的地時他忽然開口，
「呵，希望波特先生不會用他平滑的大腦將我的屋子弄得一團糟。」
「當然。」
……
壁爐「轟」地燃起綠焰，哈利把餃子塞進冰箱，鱸魚放進水池，迷迭香插在玻璃杯里，而原本黝黑的小廚房突然多了半開放式的一整套灶台。
斯內普站在廚房門口，像一截黑色立柱，盯著他面目全非的廚房咬牙。
「現在，」他嘶聲道，「你可以從我的視線里消失了嗎？」
他有些後悔剛剛聽了那一番話有點心軟，於是將廚房交給他安排的做法了。
他早該知道的，這傢伙為了口吃的什麼也做得出來。
哈利沒動，反而從袋子裡掏出一盒東西，
「超市送的贈品，薑餅人套裝。」
他晃了晃盒子，
「要一起畫糖霜嗎，教授？」
斯內普盯著那盒薑餅人，那個眼神仿佛它們是某種黑魔法生物。
「不怕您笑話，教授，事實上，每次聖誕節前我都看著我的表哥和姨媽姨夫坐在桌邊一起畫薑餅人，而我有機會了，所以就想試試。」
斯內普猛地抬頭盯著哈利的綠眸，哈利真誠地回看他。
三秒後，他轉身走向在這個家裡的自用魔藥室，袍角掀起一陣冷風。
只不過，他站在魔藥室的門口突然停住了腳步。
「十分鐘。」
他背對著哈利，把臉藏在陰影里，
「如果糖霜沾到我的坩堝……」
「不會的。」
哈利語氣平淡，可語速卻暴露了一點什麼，他拆開了包裝，語氣輕快地補充，
「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