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月亮照在雪地上，冒著柔和的銀光。
屋內，哈利正認真擠著糖霜袋，在薑餅人臉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又畫了一個鷹鉤鼻。
斯內普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那個，」
哈利指著鷹鉤鼻薑餅人，一臉認真，
「是您。」
「……」
哈，顯而易見。
斯內普看了一眼那個抽象派畫風的薑餅人，默默地閉了閉眼。
哈利還在繼續創作，給那個薑餅人擠上了比他見過的薑餅人至少多三倍的糖霜服飾。
「這樣您就不冷了。」
「……」
哈，他堂堂一個魔藥大師，怎麼可能被這種天氣凍著。
「阿嚏！」
斯內普的念頭剛剛滑過，接著就打了噴嚏，讓他一臉懷疑人生。
真見鬼。
「您受涼了？」
斯內普起身一臉懷疑地走去魔藥室熬驅寒的魔藥去了。
雪還在下，廚房裡飄出淡淡的迷迭香和檸檬味。
鱸魚去骨取肉斜片且沖洗乾淨的薄片在加鹽、料酒、蛋清、澱粉的盆里醃著，餃子在另一口鍋里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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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在魔藥室熬製魔藥，哈利一邊看著鍋一邊在旁邊哼著走調的聖誕歌，給薑餅人畫第二十一顆紐扣。
然而，某個在熬製魔藥的斯內普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此時腦海中反覆回想起哈利剛才處理魚時候的樣子。
「……要先看眼睛，明亮的眼睛昭示著它的新鮮。而且它的身體應該是堅硬的，這樣肉質結實。魚鰓清晰泛紅，同時魚的觸感應該有彈性……還有，必須要氣味不難聞。一條不錯的鱸魚應該像這樣，魚身閃閃發亮，而魚鱗如細碎的金加隆……」
幾分鐘前，斯內普出來喝茶的時候就看見哈利在跟一旁的空氣輕描淡寫地解說如何挑選一條優質的鱸魚。
他的聲線仿佛固定了似的，一如既往地溫潤，一隻手提著魚尾巴，另一隻手拎著處理魚的刀，手起刀落，那條魚便去見了梅林。
「你知道嗎，這些都是我偷偷跟佩妮姨媽學的常識，畢竟她做飯味道還不錯，為了跟著她挑選食材，我可是搬運購物袋的主力呢。這麼寶貴的經驗用來挑選你來烹飪佳肴，你也是死得其所了。可惜了，她的手藝這幾年一直沒有精進，把她的那些經驗學會以後，待在那裡也沒什麼意思了……」
斯內普：……
所以這傢伙是在跟一條鱸魚介紹怎麼把它挑選出來的對嗎？？？
「你也不用擔心，像我這樣招聘全流程公開透明的BOSS可不多見，你很幸運哦……」
斯內普沒眼看，乾脆端著茶杯回了魔藥室。
嘭！
魔藥室的門被關上，哈利側眼瞥了一眼那黢黑的門板，挑了挑眉。
淺淺捉弄一下，嘻。
但其實他的話並沒有什麼摻假的成分，他的確是發現自己這個便宜姨媽烹飪技術還不錯，所以經常在她旁邊轉悠。
而長此以往，她好像是誤會了什麼，竟然默許了自己偷吃偷拿燕麥餅乾的事。
人啊，總是這樣奇怪，矛盾，多惡，圍繞著利益起舞，卻最終獻祭了自己。
情感？情感又何嘗不是一種另類的利益呢？
他抬了抬魔杖，歐芹自動撕筋切段，掉入了冰水裡。
起鍋滴幾滴檸檬汁，熱鍋少油爆香姜蒜，大火滑炒魚片30秒即盛出。
同鍋快炒歐芹10秒，回魚片，淋料酒、鹽、白胡椒翻勻，全程不超過兩分鐘，出鍋脆嫩清爽。
興致勃勃的哈利還給它擺了個盤，瓷白盤中央，魚片如凝脂堆雪，邊緣微卷似玉蘭花苞。
翠綠的歐芹段挺拔其間，像初春新抽的嫩芽，表面閃著薄油晶光。
點點姜蒜金黃如星，襯得整盤菜清亮通透，仿佛把一汪夏日湖水端上了冬夜的餐桌
「波特。」
斯內普不知何時又站在了廚房門口，
「嗯？」
哈利忙著盛餃子，沒工夫抬頭看他，只是隨口一應表示他在聽。
「如果你敢把韭菜餃子端到餐桌上……」
「我偷偷蘸醋吃，不讓您看見，放心。」
他應該放心嗎？？？
斯內普沉眉思索。
他估摸著，這個聖誕假期可能比他想像的……要吵得多。
但他沒有意識到，自己今天居然坐在餐桌旁邊按時吃晚飯了。
叉子一叉，魚片輕彎即斷，入口先是蛋清與澱粉織出的薄滑，緊接著鱸魚肉的細嫩在舌尖化開，帶著微微的彈。
歐芹「咔嚓」一聲脆斷，清涼的汁水瞬間迸出，像咬碎一片早晨的露水。
姜蒜的輕辣與檸檬的幽酸在尾段掠過，留下乾淨的回甘，整道菜在唇齒間只留下清爽，不留一絲膩。
「還不錯。」
哈利自顧自地給自己打了好評，拿了一塊剛剛塗了蒜香醬的烤麵包干愉快地吃著。
麵包外殼金黃焦脆，指尖一捏便簌簌掉渣，內里卻蓬鬆如雲，帶著微微的溫熱彈回。
黃油與蒜末早已滲入每一絲氣孔，咬下去先是酥皮的輕響，隨即湧出濃郁蒜香與奶脂的綿軟，咸香在舌面鋪開，像一場酥脆與柔軟的合奏，最後只剩一抹焦黃油亮在唇邊。
斯內普沉默地吃著，卻始終沒有放下刀叉。
「對，還有我跟曲奇他們學的蕪菁濃湯。」
哈利站起身走去廚房把湯碗端來，給斯內普舀了一大碗，斯內普抬了抬眼皮，嘴唇剛一動，就被哈利遞了一大塊麵包片。
「教授，多吃點，我想多感受一下這個溫暖的氛圍。」
斯內普很明顯意識到哈利的意思，冷哼了一聲，把麵包片抓過去扔進蕪菁濃湯，熟練地泡湯吃。
「教授，您……」
「閉嘴。」
「好嘞。」
哈利挑了挑眉，不再深究某位老教授怎麼知道麵包片泡蕪菁濃湯更好吃這件事，悠閒地繼續享用晚餐。
窗外寒風依舊雪紛紛，街道上空空如也無一人。
壁爐的火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石牆上，一個高瘦，一個稍矮，像兩棵並肩生長的冬青樹，依靠著，抵擋著風雨。
「明天早晨吃什麼，教授？」
「？」
他不是還沒吃完晚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