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地,哈利被重新請回了校長辦公室,好好聊了聊關於魂片的事,當然,那是另外的價錢。
等到他再從校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太陽只留下了幾縷餘暉,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
還好,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聊天不會錯過美好的下午茶,這讓哈利有充足的精力思考晚餐吃啥。
思考未果的哈利決定去廚房看看曲奇他們在做什麼吃的。
「布隆,你想吃什麼?」
「上次烤餅和海德薇吃的蜂蜜肉脯還有嗎?」
「沒有了。」
「……」
布隆的爪子抓了一下哈利的頭髮,有點彆扭地開口請求,
「我,我想吃那個……可以嗎?」
「可以啊。」
哈利的聲音帶著笑意,在布隆身下響起,
「我去廚房的時候請曲奇他們幫忙做一些,還有其他的東西要吃嗎?」
「培根!我想吃煎培根!」
「好,作為蜥蜴還是坦率些更可愛。」
哈利抬手輕輕撓了撓布隆的腦袋,把它先送回了寢室,畢竟它現在嚴格來說已經是一隻活的蜥蜴了,不適合在廚房這種要求食品安全的地方亂跑。
跟各位室友介紹了一下新成員,揉了揉烤餅的腦袋,哈利便叼著托比分給自己的麵包出來覓食。
哈利叼著麵包慢悠悠地晃向廚房,夕陽的餘暉將走廊染成溫暖的橘色。
路過一副盔甲時,他順手把一小把小魚乾塞進盔甲的縫隙里。
費爾奇的洛麗絲夫人最近總在這裡蹲守,該給她加個餐了。
廚房門口的畫著梨子的門把手在他靠近時自動扭動起來,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鍋碗瓢盆的交響曲。
哈利剛推開門,就被撲面而來的香氣撞了個滿懷。
「波特先生!」
曲奇尖細的聲音從一堆漂浮的鍋鏟後面傳來,
「您來得正好!我們今天試驗了新菜譜!」
二十幾個家養小精靈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介紹今晚的特別菜單:
「今晚的特別菜單——水果酥粒派和炸魚薯條!」
曲奇一揮手指,兩隻銀盤像蝴蝶般飄到哈利面前。
哈利的目光先落在了左手邊的炸魚薯條上。
魚排裹了一層淡金色的啤酒糊,外殼炸得鼓脹而輕薄,像初冬湖面的第一片冰殼,他拿起叉子輕輕一敲就會碎出清脆的「咔嚓」。
熱氣從裂縫裡鑽出來,帶著麥香與隱約的杜松酒味。
哈利掰開一塊,雪白的鱈魚肉立刻湧出細霧。
鱈魚的纖維還保持著半透明的濕潤,筷子一夾就裂成雲絮,入口先是啤酒花微苦的清冽,緊接著是魚肉本身的海水甜,外殼的碎屑粘在唇角,像撒了一把陽光曬過的細沙。
旁邊的薯條粗如魔杖,表皮布滿細小的油泡,閃著琥珀光。
曲奇貼心地撒了岩鹽與迷迭香碎,鹽粒在餘溫里半融,像星星落在焦脆的鎧甲上。
哈利吹了吹,一口咬下去,土豆內部綿軟得幾乎在舌尖打滾,中心還留著一點乳黃色的芯,帶著黃油般的奶香。
「唔,好久沒有吃炸魚和薯條了。」
哈利接過餡餅遞過來的一杯熱茶,輕聲道謝,滿足地喝了一口,一臉愜意。
「來看看這一盤水果酥粒派的味道如何。」
他拖過右手邊的那隻盤子裡,此時的水果酥粒派正冒著細碎的糖珠。
派皮是層層疊疊的酥殼,邊緣烤成捲曲的焦糖色,像龍鱗一樣翹起。
最上面鋪著厚厚一層酥粒,黃油、紅糖與肉桂粉搓成的碎金,輕輕一碰就簌簌落下,像微型雪崩。
哈利用叉子戳開一個小口,熱騰騰的蒸汽就裹著果香撲面而來。
草莓已經熬成寶石紅的果醬,果肉卻倔強地保留著形狀,藍莓爆成深紫的小煙花,酸意被紅糖馴服得恰到好處,最底下埋著薄薄一片青蘋果,烤得半透明,在咬到時就會發出「咔哧」一聲,如同咬碎了一塊月光。
哈利用叉子撥開派皮,一大口一大口地吃得香甜,沒過多久叉子就碰到了派底。
派底是棕色的黃油酥皮,層層疊疊,每一層都吸飽了果汁,變得像浸透蜂蜜的羊皮紙。哈利叉起一角,酥皮碎屑立刻掉落,沾在未被吃掉的那塊果醬里。
他咬了一口派底,那是帶著堅果香氣的焦糖,混合著檸檬皮屑的清爽的秋日集市之滋味。
「波特先生,要不要再來點香草冰淇淋?」
得到了哈利的肯定,曲奇揮動小木勺,一球乳白色的冰球滾到派旁。
冰淇淋碰到熱酥皮,「呲啦」一聲陷進果醬里,邊緣化成奶白色的溪流。
哈利舀了一勺,冷熱在口腔里瞬間交融。酥粒的脆、果肉的軟、冰淇淋的滑,像一場深夜專場叩響人心的三重奏。
他吃得鼻尖冒汗,最後乾脆用麵包把盤底剩下的肉桂糖漿抹了個乾淨。
「曲奇,我還想……」
「加一份蜂蜜肉脯和煎培根?」
小精靈曲奇狡黠地眨眨眼,已經揮鍋鏟開始準備這位救世主外帶的夜宵。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正沉入黑湖。
哈利揉著微鼓的肚子出了廚房,一路向上,順路看了眼之前撒的餌,盔甲縫裡的小魚乾不見了,只剩幾根銀色鬍鬚和一隻死老鼠,大概是洛麗絲夫人留下的感謝。
哈利叼著一塊蜂蜜肉脯上了天文塔,他打算在吃夜宵之前看會兒星星。
天文塔的風比走廊里更冷,像一條看不見的蛇,貼著袍子往上爬。
哈利把蜂蜜肉脯叼在嘴裡,兩手揣進兜里,抬頭望天。
星星還沒完全亮,天幕像一塊被墨水浸透的天鵝絨,邊緣處泛著最後一點蟹殼青。
他靠在欄杆上,用牙齒撕下一小條肉脯,甜味混著煙燻味在舌尖炸開。
布隆要是現在在這兒,八成會拿尾巴抽他胳膊,嫌他吃獨食。
「今天早上碰見那個愚蠢的格蘭芬多我應該這麼說的……啊啊真是……」
一個聲音從他背後冒出來,輕得像片落葉,窸窸窣窣地絮絮叨叨,忽然他察覺到天文塔上還有其他人,便如同被人靠近的夏蟬一般,突然噤聲。
哈利沒回頭,只是往旁邊挪了半步,給來者讓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