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練習熬製生死水。」
被斯內普從第二次午睡中拖起來的哈利站在坩堝前回想著生死水的熬製步驟,托他這位教授的福,自己被「理論充足並不代表實踐優秀」的道理給說服了。
這麼一想,自己的確懂得很多東西,但是大部分都是理論知識,實操起來很多時候都是生疏些的,發揮不太穩定。
這倒也不意外,畢竟自己一有空閒時間不是加餐就是補覺。
那便練吧,總歸自己是吃不了虧。
首先將水仙根細細研磨成粉,緩緩注入沸騰的苦艾浸液中。
接著投入碎纈草根與瞌睡豆汁液。
逆時針攪拌至藥劑由紫轉粉,最終澄澈如水,自此,一劑令人沉睡如亡的強效安眠魔藥即成。
哈利興致缺缺地把熬好的魔藥交給斯內普,打了個哈欠。
「魔藥協會準備舉辦一場技能類賽事,含金量還可以。」
哈利轉頭看向自家教授的黝黑眸子,愣了一下,他懷疑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自己已經被報名了。
「這次的主辦方在北歐,德姆斯特朗。」
「德姆斯特朗?」
「嗯。北歐著名的魔法學校。」
「著名的魔法學校?」
「嗯,德姆斯特朗是一所位於北歐、以黑魔法教學聞名的老牌魔法學校,只招收純血巫師,崇尚力量與紀律,冬季漫長而嚴酷,學生乘魔法船返校……格林德沃就是從那裡出來的。」
「格林德沃?」
「……」
斯內普已經察覺到了哈利對這個魔藥賽事是多麼的不感興趣,只用最基礎的接話技巧在敷衍他,仔細一看他整個人都已經癱在椅子上準備睡覺了。
他額頭青筋又開始跳動,扯出一抹冷笑,放出必殺技,
「北歐那邊的餅乾做的還不錯,種類繁多,還有本地特色甜品……」
哈利聞言慢慢從椅子上坐了起來,聽到最後一雙綠眸直勾勾地盯著斯內普,認真地開口,
「教授,去哪報名?什麼時候開始?」
「……」
斯內普明明用語言達到了他的目的,但是卻意外地高興不起來。
他翻了個白眼,在告知哈利已經報名後多加了一倍的訓練時長。
……
德姆斯特朗的冬天比哈利想像的還要冷。
臨近德姆斯特朗港口的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來,即使他給自己施了保溫咒,把自己裹在厚重的皮毛袍子裡,還毫不客氣地縮在斯內普那件明顯大出一號的黑袍里,鼻子仍然凍得通紅。
哈利整張臉愈發地面無表情,看起來英國的水豚並不怎麼適應北歐的環境。
斯內普本人倒是沒什麼反應,如一柄插在雪裡的黑色匕首,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魔法船還有十分鐘靠岸。」
斯內普的聲音混在風裡,居然讓哈利有了一種溫暖的幻覺,
「把你的鼻涕擦一擦,別丟霍格沃茨的臉。」
哈利沉默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帕子,用帕子胡亂抹了一把臉,然後銷毀。
他已經凍得不想說任何話了。
忽然,他聽見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緊接著裹著雪霧的船艙口出現兩列高大的身影,細看應該是德姆斯特朗的學生。
他們穿著血紅色鑲銀邊的長袍,排成楔形隊列,像一群沉默的渡鴉。
最前面帶隊的是個金髮少年,比克魯姆還要高半個頭,右耳垂著枚蛇形銀墜。
他經過哈利身邊時忽然停下,冰藍色的眼睛掃過哈利袍角露出的魔杖。
「霍格沃茨?」
少年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問,目光在哈利額頭的閃電傷疤上頓了頓,咧開嘴,言語裡帶著挑釁。
「我聽說過你,疤頭。」
斯內普的魔杖突然滑到掌心。
但金髮少年只是笑了笑,繼續向前走,隊列踏出的腳印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溝壑。
「伊薩克·沃爾松。」
斯內普低聲介紹,
「去年魔藥錦標賽少年組冠軍,北歐最古老的純血家族之一。」
他瞥了眼偷偷往嘴裡塞酒心巧克力對周圍一切事物毫無知覺的哈利,頓時沉默。
他剛剛為什麼會擔心一個除了吃飯睡覺什麼也不感興趣的混子會像個炸藥桶一樣被稍稍挑釁就炸掉來著。
魔法船靠岸時掀起了漫天雪塵。
船頭雕刻著一條銜尾蛇,鱗片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青綠色。
哈利踏上地面的瞬間,聽見一聲極輕的「嘶嘶」,像是蛇語,又像是冰層開裂的聲音。
那聲音像一根冰冷的針,順著耳廓直直刺進哈利的腦仁。
他猛地回頭,卻只看見銜尾蛇船首像被風雪颳得模糊,蛇眼空洞,鱗片覆霜,剛才那一聲仿佛只是自己凍出的幻聽。
斯內普已經大步上了地面,黑袍被風鼓起,讓哈利想起海面上移動的帆。
哈利把脖子上的圍巾又往上拽了拽,拖著步子跟上,朝著德姆斯特朗的大門走去。
室內比外頭暖和得多,卻仍帶著一種森嚴的冷意,哈利猜測這大概是因為學校風氣的緣故。
弧頂高挑,四壁掛滿烏木盾牌,每一面都浮雕著不同的純血家徽……
火光在金屬紋路上跳動,像活物在呼吸。
學生們已按隊列立定,血紅色袍角在地板上拖出沙沙聲,如同雪下暗潮來。
伊薩克·沃爾松站在最前方,單手負後,另一隻手隨意拋接著一隻銀質鼻煙盒,盒蓋開合間,隱約飄出淡紫色的霧氣。
哈利立刻分辨出那是稀釋過的昏睡漿蒸汽,用作賽前「禮貌」地削弱對手,於是從口袋裡掏出一瓶插著吸管疑似飲料的瓶子滋滋滋地喝著。
他在心裡給這位冠軍加了個標籤:
擅長下暗手,且審美浮誇。
「各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禮堂盡頭傳來。
火光分開,一個身形高大的女巫邁步而出。她披著白熊皮,領口別著一枚黑曜石蛇形胸針,瞳孔是極淺的冰灰,像兩粒凍住的鉛。
「我是德姆斯特朗的副校長,阿斯特麗德·沃爾松。」
她掃過哈利,視線在他頭上的傷疤上停了一秒,隨即露出一個禮貌到近乎刻薄的微笑。
哈利往斯內普身後靠了靠,仿佛被眾多視線盯得不自在一般,但是離他最近的斯內普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細微快速地咀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