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7月31日。
一隻哈利從夢中醒來。
蜘蛛尾巷19號的清晨向來陰沉,但那天早上,地窖窗外的天空反常地透著一種淡青,像被水稀釋過的魔藥。
哈利在天剛亮時就睜開了眼,不是因為陽光,而是因為鼻尖撞到了一塊硬東西。
那東西被一根細繩吊在床帳頂上,輕輕晃蕩。
哈利眯起眼,回過神,發現那是一隻用黃色糖紙折成的、歪歪扭扭的小獾,大概是獾吧,也可能是水豚。
「十一點以前別碰它。」
哈利把紙條翻過去,背面又補了一行,
「如果提前拆開,你就得處理鼻涕蟲到聖誕節。」
他勾了勾嘴角,把糖紙重新掛好,赤腳踩在冰涼的石磚地上。
兩隻貓頭鷹突然一起飛到窗邊啄了啄窗戶玻璃。
哈利打開窗戶放他們進來,發現他們各帶了一隻包裹。
一隻黃禮盒上繫著黑色緞帶,在系口處別著一朵花,另一隻藍禮盒上繫著白色緞帶,緞帶流淌著銀色的花紋。
哈利看著這兩隻相似的禮盒,分別拆開,發現是自家院長和弗立維教授的禮物,兩份禮物相同,都是蜂蜜公爵本月新品糖果套裝。
哈利抱著這兩盒糖果,臉上露出燦爛的微笑。
這時,臥室門外飄來一股陌生的甜香,不是魔藥味,也不是蜘蛛尾巷慣常的腐朽味,而是……烤焦的糖漿?
他拉開門,走下樓,廚房的光溢進走廊。
斯內普背對他站在灶台前,袖口挽到手肘,左手舉著魔杖,右手拿著一把明顯不屬於魔藥大師的搪瓷勺。
灶台上的平底鍋里,一塊邊緣焦黑的圓形物體正在艱難膨脹。
「教授?」
斯內普的肩膀僵了一下,魔杖尖抖出一簇火星,差點把平底鍋點著。他迅速揮杖滅火,然後把那團勉強呈圓餅狀的東西倒進盤子。
「生日快樂。」
他乾巴巴地說著,像是把這句話從舌頭上撕下來,團成團,然後扔到哈利的腦門兒上。
盤子裡的東西與其說是蛋糕,不如說是被詛咒的麵餅。
表面塗了一層暗紅色果醬,隱約透出底下焦黃的紋理。
哈利湊近聞了聞,認出那是覆盆子。
嗯……
他記得斯內普上周特意去麻瓜超市買了一次覆盆子,當時他還以為斯內普想吃覆盆子做的點心了。
「我可以現在就吃嗎?」
哈利很給面子地開口。
「如果你不怕中毒。」
斯內普把盤子推到他面前,又在心裡補充,
我嘗試了三次,這是唯一沒有爆炸的。
哈利瞥了一眼散落在廚房灶台旁邊的覆盆子,基於他對廚房食材數量的了解,他猜這堆覆盆子被用掉了三次。
真是難為教授了。
哈利拿起叉子,剛要下手,門鈴響了。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待在這裡。」
他說完,大步走向門口。
哈利聽見低低的交談聲。
一個是斯內普,另一個聲音圓潤得像蜂蜜滴在羊皮紙上,十分熟悉,
「哎呀,西弗勒斯,我只是來送個小禮物,畢竟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
哈利踮腳溜到走廊拐角,看見斯內普堵在門口,活像一堵黑牆。
門外站著鄧布利多,穿著淡紫色星星長袍,手裡拎著一個繫著銀絲帶的包裹。
「早上好,先生。」
哈利見斯內普攔不住,大大方方地走出來對鄧布利多問好,眼睛卻盯著那個包裹。
鄧布利多笑了,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彎成月牙,
「生日快樂,哈利。我可以進來嗎?」
哈利朝斯內普眨了眨眼,斯內普嘖!地側身讓開,表情像吞了一隻鼻涕蟲。
鄧布利多把包裹遞給哈利,斯內普的視線粘在那條銀絲帶上,仿佛隨時準備拔劍,不,拔魔杖。
哈利拆開包裝,裡面是一雙墨綠色的小襪子,襪口繡著金色飛賊。
鄧布利多衝他眨眨眼,笑容慈祥,
「據說穿上它們的人,永遠不會在追球時摔下掃帚。」
斯內普在旁邊不給面子地發出一聲介於嗤笑和嘆息之間的聲音。
鄧布利多像是沒聽見,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了哈利,
「這是米勒娃托我帶的。她堅持要我等到今天。」
盒子一打開,哈利看到了一塊會自己疊成動物形狀的巧克力蛙卡片。
卡片上的鄧布利多衝他揮了揮手,然後變成了麥格教授的臉,嚴厲地開口,
「變形術這門課別忘了勤加練習,波特先生。」
斯內普的嘴角抽了抽。
哈利懷疑那是笑。
緊接著她的臉色柔和了些,語氣也放緩,
「生日快樂。」
話音剛落,巧克力蛙卡片再次開始不停的變換成不同的動物形狀,最終定格在一隻水豚上。
水豚打了個哈欠,慢悠悠的從肚子裡掏出來了一盒蜂蜜公爵本月新品糖果套裝。
哈利接過這盒糖果,算上自家院長和弗立維教授送的,他已經有三盒新品糖果套裝了。
鄧布利多離開後,廚房重新歸於安靜。
哈利回到桌前,發現蛋糕旁邊多了一個小瓶子,裡面裝著銀色液體,瓶塞用細鏈子拴著一張紙條,
「近視矯正藥劑,滴於雙眼後靜置半小時即可。」
近視矯正藥劑?!
哈利愣了一下,他記得格林德沃提過,這款魔藥是普林斯家族內部特供的。
難道教授回歸了普林斯?
不對,沒看到普林斯登報,如果著名的魔藥大師斯內普選擇回到普林斯,那通過格林德沃口中了解的那位普林斯現任家主的性格,不可能不告訴全魔法界的人他們普林斯家族來了位牛逼的人物。
所以……
他正沉眉思索,海德薇帶著一份報紙回來了,哈利接過報紙隨意翻了翻,恰巧看到今日報紙上的內容:
「普林斯家族改進近視矯正藥劑,並宣稱配方中包含北歐雪蓮!」
哈利抬頭,斯內普正假裝專注地擦拭已經鋥亮的坩堝。
「教授,謝謝,」
哈利的笑容里自帶陽光,認真地將這個彆扭的黑袍男人映入自己的瞳孔,
「我是說,所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