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
暑假的一次平凡普通的早餐後,哈利叫住了起身往魔藥室走的斯內普。
斯內普停下腳步,轉身沉默地看著他。
「我跟德拉科約好了今天要去馬爾福莊園拜訪……」
「等著。」
斯內普轉身走去魔藥室,拿了些魔藥裝盒,然後大步走出來,
「我去找盧修斯有事。」
……
德拉科一早就起來挑選衣服打扮起來了。
用他自己的話說,他不能落了馬爾福家族的面子。
德拉科在穿衣鏡前轉了一圈,袍角揚起一道優雅的弧線。
他滿意地撫平領口最後一絲褶皺,鉑金髮絲在晨光下閃閃發亮。
嗯,完美無瑕的馬爾福式出場。
「少爺,」
家養小精靈多比踮著腳尖出現,耳朵緊張地絞在一起,
「波特先生和斯內普先生剛剛通過壁爐……」
「他們提前了二十分鐘!」
德拉科的灰眼睛倏地睜大,隨即又恢復成懶洋洋的傲慢神情。
他慢條斯理地學著自己的父親拿起一根短一些的蛇頭手杖,抬了抬下巴,
「告訴他們父親在會客廳,我……」
他忽然想起來什麼,快步走到桌邊拿起一張羊皮紙,塞給了多比,
「今天中午的菜單按照這個來。」
此時,盧修斯·馬爾福站在會客廳見著從壁爐里出現的兩人,銀色的手杖輕輕點地,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西弗勒斯,還有,哈利·波特。」
他的聲音低沉而優雅,
「歡迎。」
哈利點點頭,聲音溫和,
「謝謝邀請,馬爾福先生。」
盧修斯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評估什麼,隨後微微側身,
「請跟我來。」
餐廳的長桌上已經擺滿了精緻的銀器和水晶杯。
納西莎·馬爾福坐在主位旁,長發挽成一個優雅的髮髻,見到哈利時,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哈利,真高興你能來。」
她的聲音比哈利上次見到時還要柔和。
餐廳里陽光從高聳的彩繪玻璃斜斜地瀉下,落在納西莎的銀質餐刀上,碎成一片跳動的光斑。
「真高興你能來。」
她重複了一遍,像在給這句話鍍上一層柔光,又是一種隱晦的重視。
哈利剛想開口,斯內普卻先一步上前,把那隻不大的黑檀木藥盒放到桌邊,聲音壓得極低,
「盧修斯,你要的東西。」
盧修斯用指尖挑開盒蓋,裡面排布著三支細長藥劑,顏色泛著閃閃的銀光。
「西弗勒斯還是這麼有效率。」
他合上蓋子,遞給侍立一旁的家養小精靈,
「收好,午宴後再談。」
小精靈消失時,德拉科才慢悠悠地踱進來。
「父親,母親。」
他先向父母點頭,又朝斯內普微微欠身,最後才把視線落到哈利身上,灰眸噌地發亮,有意識到以後刻意地收斂一下,煞有其事地整了整衣領,
「哈利。」
「德拉科。」
兩個少年同時開口,又同時收聲,然後會心一笑。
納西莎笑著拍了拍身邊的椅子,
「德拉科,坐這兒。哈利,你坐對面。西弗勒斯……」
正午的陽光穿過馬爾福莊園高聳的彩繪落地窗,將金色光斑灑在銀質餐具與雪白桌布上,仿佛連光線都被施了「拋光咒」。
長桌正中,侍者端上一盤烤羊架,羊骨被細心剔除成精緻的「法蘭西柄」,只留頂端骨冠用銀箔包裹,像一支支小巧的權杖。
肉麵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香草外殼,哈利輕輕嗅了嗅,應該是迷迭香碎葉與海鹽在爐火中凝成金黃外殼,它的邊緣微微捲起,露出玫瑰色、仍帶濕潤光澤的肌理。
哈利輕輕一刀切下,肉汁順著纖維緩緩溢出,帶著薄荷醬的涼意與迷迭香的松林氣息一起升騰。
入口時,外層酥脆如糖衣,內里卻柔嫩得幾乎不需咀嚼,肉香、草香與紅酒肉汁的醇厚在舌尖層層遞進,純血巫師的傲氣似乎順著舌尖鑽進了他嘴裡。
嬰兒胡蘿蔔與手指甜菜被烤至邊緣焦糖化,卻仍保持寶石般的色澤,迷你約克郡布丁鼓脹得恰到好處,內里中空,灌滿輕盈的肉汁,水晶醒酒器里的波爾多閃著石榴紅光,映出馬爾福家徽的蛇形紋章。
桌邊,納西莎用指尖輕點骨瓷盤沿,聲音清脆如冰裂,盧修斯則慢條斯理地切下一小塊羊肉,銀刀在光里劃出傲慢的弧線。
連燭火都像是被馴服的精靈,安靜而高傲地為這場午宴加冕。
哈利覺得自己嘴裡的每一口食物都在無聲地宣告:
奢華,是馬爾福最古老、也最鋒利的咒語。
午餐開始後,盧修斯狀似隨意地開啟了話題,
「聽說你現在住在西弗勒斯那裡?」
「嗯。」
哈利切了一塊烤羊排,頓了一下,覺得自己的回答有些敷衍,又補充了一句,
「都挺好的。」
盧修斯眉毛微挑,瞥了斯內普一眼,眼睛帶著笑意,
「他對你……嚴格嗎?」
哈利想了想,十分誠實地回答,
「還行,就是總嫌我熬魔藥太慢,但是這不怪教授,那些魔藥總是看著就讓人入迷。」
德拉科差點被南瓜汁嗆到。
魔藥?入迷?
盧修斯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妙的神色,
「你似乎……很適應現在的生活?」
哈利咽下嘴裡的食物,抬頭看他,臉上帶著平淡的表情,語氣真誠,
「嗯,比碗櫥強。」
餐桌上瞬間安靜了一秒。
納西莎的手指微微收緊,隱晦的瞥了盧修斯一眼,好像悄悄瞪了他一下似的,而盧修斯的表情則變得難以捉摸。
德拉科盯著哈利,欲言又止,表情糾結。
午餐後,德拉科帶著哈利去了莊園的花園。白色的孔雀在草坪上漫步,噴泉的水聲清脆悅耳。
「你剛才……是故意的嗎?」
德拉科突然開口。
哈利坐在石凳上,看著遠處的山毛櫸樹,愣了一下,緩慢地轉頭看向德拉科,
「什麼?」
「說『比碗櫥強』。」
德拉科有些疑惑,
「你好像知道父親在想什麼?」
「唔……」
哈利轉頭看他,嘴裡嚼著一顆德拉科拿給他的軟糖,
「我只是,不太擅長應付些試探。」
哈利沒繼續說下去,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蛙,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德拉科,
「吃嗎?」
德拉科愣了一下,接過巧克力蛙,嘴角微微上揚。
「所以……斯內普教授他……真的讓你每天都熬魔藥?」
「嗯。」
「他罵你嗎?」
「有時候?我其實沒記得有。」
「欸?」
德拉科愣了一下,這個哈利說的人到底是不是斯內普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