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的是,牆上那排赫奇帕奇歷代傑出校友的畫像集體活了過來,一個個把腦袋探出畫框,沖他露出「嘿嘿嘿」的、蜂蜜公爵糖果GG里才會出現的誇張笑容。
「晚上好,各位……肖像?」
洛哈特努力讓聲音保持華麗,
「我來找……」
「哈利·波特!」
所有畫像異口同聲,聲音疊在一起像被拉長的橡皮糖,
「他不住這兒!」
「呃,我,我當然知道,我只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驚喜!」
畫像們突然齊刷刷地掏出一把彩紙屑,往他頭上撒。
紙屑一觸到洛哈特新抹的定型髮膠,「嘶啦」一聲全燒成了灰,空氣里頓時瀰漫出一股燒孔雀羽毛的味道。
緊接著,壁爐里那點炭火「轟」地竄出一人多高的綠色火苗,像一張巨大的蛇嘴。
洛哈特下意識後退,腳後跟被一條不知何時出現的毛毯絆了個正著。
啪嗒。
他整個人跌進了一張憑空出現的扶手椅里。
扶手椅扶手「咔噠」一聲合攏,給洛哈特上了鎖。
椅背頂端彈出一縷金光,金色浮字展現在他眼前:
【洛哈特教授,請稍候,哈利正在趕來的路上。】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預計等待時間:0.3秒~3個世紀不等。】
洛哈特:「……」
他欲言又止。
0.3秒剛過,椅子突然旋轉九十度,對準了休息室角落那面落地鏡。
鏡子裡映出的卻不是洛哈特,而是,哈利·波特本人,正坐在黑湖邊的草地上啃岩皮餅,一隻手還拿著一張羊皮紙樣式的東西。
鏡子裡的哈利抬頭,沖他揮了揮岩皮餅,
「晚上好,教授。抱歉,我今晚真的沒空。」說完他意味深長地朝洛哈特身後看去。
洛哈特猛地回頭,休息室空無一人。
再回頭,鏡子裡的哈利已經換成了一行字:
【請在此處簽收您的慰問包裹,並在滿意度調查上打分。】
「包裹?」
洛哈特話音未落,椅子底下「咻」地彈出一個繫著金絲緞帶的禮盒。
緞帶自動解開,盒蓋「啪」地掀開,裡面是一本《與吸血鬼同行》,封面上的洛哈特笑得比本人更燦爛,旁邊還擱著一瓶粉紫色、咕嘟咕嘟冒泡的「舒緩」魔藥。
洛哈特很快就確認了這是剛才他被困在椅子上時被拿走的那兩樣東西。
禮盒裡伸出一隻紙折的小手臂,把書硬塞到洛哈特懷裡,還他拍了拍抱著書的胳膊。
另一隻紙手臂舉起一塊小木板,上面用閃粉寫著:
【請打分:A. 非常滿意 B. 非常滿意 C. 非常滿意】
洛哈特被捉弄得有些狼狽,語氣不怎麼好地開口,
「……如果我不給滿意呢?」
「咚!」
扶手椅忽然往後一仰,像蹺蹺板一樣把他倒栽蔥地掀了出去。
洛哈特一頭撞在桶形通道口,整個人「咕嚕咕嚕」滾回了走廊,禮盒和鏡子「哐」地合攏,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走廊盡頭,費爾奇的燈剛好晃過來。
洛哈特頂著一頭被醋泡過、被火燒過、又被定型膠黏得亂七八糟的金髮,與費爾奇四目相對。
費爾奇一臉驚訝地盯著他,
「……教授?」
洛哈特感覺費爾奇的目光好像要在自己身上燒出一個窟窿來,尷尬地狡辯,
「咳,夜遊!不,我在巡……」
他腳底一滑,踩到一塊不知何時出現的香蕉皮,咻!地整個人順著走廊滑出了費爾奇的視野,只留下一聲拖長音的,
「……邏——!」
「哦,這很慘了。」
披著隱身衣蹲坐在赫奇帕奇休息室旁邊的哈利一臉憐憫地目送洛哈特遠去,口中的軟糖恰巧被牙咬得爆出果醬。
費爾奇瞥了哈利藏身的地方一眼,將突然出現在自己口袋裡的高檔小魚乾往口袋深處塞了塞,提著燈離開了。
感覺可以吃點夜宵了。
哈利披著隱形衣起身,往廚房那邊一拐,廚房的門一開一關,霍格沃茨城堡一樓的走廊上徹底沒有了任何窸窸窣窣的聲音。
「晚上好,朋友們。」
「晚上好,哈利·波特先生!」
對哈利夜宵大體時間了如指掌的廚房全體員工早就備好了額外的食物,有用前些日子從禁林採回來的齒菌熬的湯,有常規的牛排培根煎蛋之類,還有家養小精靈空閒時間在廚房研製的新品。
家養小精靈們似乎已經把他們那雙最適合做飯的手伸進了魔藥材料相關的藥膳領域,
「今天的主菜是『黑湖梭魚配月桂炒蛋』,」
為首的小精靈「啪」地打了個響指,一條銀亮的梭魚從半空游到案板上,像被隱形的水托著。
「副菜有『酥脆炸曼德拉根條』,蘸醬是今早才從溫室偷咳,采來的三色堇蜜。」
另一隻小精靈推著一隻熱氣騰騰的銅鍋過來,鍋蓋一掀,乳白色的蒸汽里浮出一隻只拳頭大的南瓜糰子,外皮烤得焦黃,裡面塞的是蜂蜜漬的陳皮,吃起來嘎吱嘎吱,卻帶著太妃糖的回甘。
哈利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間亮成兩顆小燈泡。
「還有呢?」
「還有限定夜宵特供!」
第三隻小精靈蹦蹦跳跳,捧出一隻迷你坩堝,裡面翻滾著粘稠的紫色液體,咕嘟咕嘟冒著泡泡。
「這是『安眠星雲羹』,用了干睡的睡蓮粉、一點月長石碎末,最後澆上獨角獸尾毛熬的奶蓋。喝一口,夢到自己躺在會唱歌的雲上。」
「聽起來像把天文課和魔藥課一勺燴了。果然我把一些對人體無害的基礎魔藥配方給你們是正確的選擇。」
哈利的綠眸裡帶著驚喜與期待,他頓了頓,接著強調了一句,
「不過別讓斯內普教授知道你們用坩堝做飯。」
「好的,這湯味道很棒!」
小精靈把坩堝塞進他手裡,又遞上一把星星形狀的銀勺子。
哈利剛舀了一勺,門口突然傳來極輕的「咔噠」。
家養小精靈們瞬間安靜,齊刷刷豎起耳朵。
緊接著,德拉科彎腰鑽進來,一手拎著一件隱形衣,一手攥著一包包裝極具斯萊特林特色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