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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日,萬聖節的後一天,一個平凡的午後,哈利靠在黑湖旁邊的吊床上曬著太陽喝紅茶。
一本皺巴巴的黑色封皮的日記本被他攤開放在草坪上。
「為了慶祝我們的相遇,乾杯。」
哈利兩隻手分別拿了一隻紅茶杯輕輕地對著碰了一下,然後反手把其中一杯紅茶澆在了攤開的日記本上。
剛準備氤氳出墨跡的日記本被紅茶噎得散開,緩了好久才又慢慢匯聚起來。
[你好,哈利,我也很高興認識你,感謝你把我從馬桶里救了出來,裡面真是太黑了。]
「不客氣,小V……湯姆,我沒想到霍格沃茨還會有你這種融合了記憶碎片的東西,真有趣。」
墨跡輕輕顫動,像在深呼吸。
[我也沒想到上學期間的一個小實驗居然做出了這個日記本。]
「你來自五十年前,那你有沒有知道什麼有趣的事?」
哈利的綠眸里閃著八卦的光芒仿佛對這種事十分好奇,
「當時鄧布利多應該不是校長吧,他以前也是這樣故作高深嗎?」
[有趣?]
墨跡慢吞吞地拼出單詞,像一條在茶漬里游泳的黑蛇,
[鄧布利多當時只是變形課教授,卻已經把「故弄玄虛」當必修課教了。]
哈利笑出了聲,把空杯子倒扣在日記本上,讓它充當臨時屋頂。
陽光透過瓷杯,在紙頁投下一輪漆黑的圓月。
[五十年前,萬聖節後的第二天,他也像你今天這樣……]
墨跡突然加速,
[在湖邊的吊床上睡著,懷裡抱著一隻三花貓。貓其實是麥格。]
哈利看到日記本上的字跡眉頭挑了挑。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湯姆居然開始給鄧布利多造謠。
哈利:???
「什麼?」
哈利眨了眨眼,確認似的重複,
「麥格教授?阿尼馬格斯形態?鄧布利多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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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說,是貓抱著他。]
日記本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像在笑,
[貓尾巴纏住他的胳膊,逼聽他講青年時期的失戀史。鄧布利多當時嘟囔了一句「蓋勒特總嫌我泡茶太甜。」]
湯姆費盡腦細胞給他所熟知的鄧布利多和他的死對頭按上了情侶的名頭並為此沾沾自喜。
哈利迅速把杯子掀開,讓新鮮空氣湧進去,
「蓋勒特?格林德沃?他們?」
[噓。]
墨跡縮成一滴墨珠,又炸成煙花,透露出幾分狗狗祟祟,仿佛這樣就能坐實他的「謠言」,
[再往下說,我就要被「不可提及」的咒語抹去了。]
哈利眉眼彎彎地喝了口茶,什麼也不問。
黑湖的水面忽然浮起一串氣泡,像有人在湖底打了個飽嗝。
哈利扭頭,看見一隻觸手突然伸出水面,沖他比了個心。
哈利笑了笑,舉起茶杯遙遙地敬了一下,收回目光,看向被風拂過巍然不動的日記本,
「那太壞了。還有其他的嗎?」
日記本氤氳了一下墨跡,似乎在思考,接著它給出了一個猶豫的問句,
[有個,學生被怪物傷到的事,你要聽嗎?當時有個學生被怪物殺死了。]
「嗯?霍格沃茨也不安全嗎?」
[具體情況我很難描述,你要進我的記憶看看嗎?]
哈利盯著那行墨跡,像盯著一條正從洞裡探頭的蛇。
「好啊。」
哈利露出一個笑容。
墨跡驟然膨脹,像一團被潑進清水裡的墨汁,瞬間把整頁紙染成不透光的黑。
哈利沒來得及眨眼,就覺得後腦勺被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按了一下,接著他整個人向前栽倒,卻沒有碰到草地,而是栽進一片黏稠的黑暗裡。
撲通。
他雙腳落地,踩到的是五十年前霍格沃茨的石地板。走廊牆壁上的火把燒得發悶,一股潮乎乎的苔蘚味鑽進鼻腔。
哈利低頭,發現自己穿著一身舊式校袍,胸口繡著「1943」四個小字,袍腳短得露出腳踝。
「歡迎來到我的記憶。」
一個聲音貼著耳廓響起,像有人把嘴貼在他鬢邊。
哈利猛地回頭,只看見走廊盡頭晃過一道高瘦的影子,黑頭髮,斯萊特林級長領帶,懷裡抱著一本和他腳下這本一模一樣的日記。
影子回頭,沖他露出少年裡德爾的標準微笑,嘴角抬得恰到好處,卻叫人後背發涼。
「跟上,」湯姆無聲地動了動嘴唇,「帶你去看『怪物』是怎麼被放出來的。」
走廊像一條被拉長的膠片,兩邊的教室門飛速後退。哈利挑了挑眉,閒庭信步地跟在湯姆身後,卻從未落下很遠。
他們拐進一條哈利從沒見過的狹窄豎井,石壁上釘著廢舊的銅燭台,燭淚凝成倒掛的冰棱。
盡頭是一扇生了綠鏽的鐵門,門上刻著一條盤曲的蛇,蛇信子恰好是鑰匙孔。
里德爾用魔杖尖在蛇信上敲了三下,門吱呀裂開一道縫。
一股帶腥甜的冷風撲出來,嗯……有點像有人把腐壞的草藥塞進他嘴裡的味道。
門後是一間廢棄盥洗室,瓷磚剝落,水龍頭缺了半邊,卻還在滴滴答答地淌水。最里側的隔間門口站著一個人,是海格。
十五歲的海格比哈利見過的高大版本整整小一號,可仍舊像一座小山。
他懷裡抱著一隻蒙了布的木箱,箱子不停鼓動,發出「咚咚咚」的悶響,仿佛裡面有顆巨大的心臟。
海格臉色慘白,額發被汗水黏成幾綹,嘴裡反覆嘟囔,
「只是給他看看,看完就關回去,不會傷人……」
里德爾倚在門框,在哈利看不見的角度,嘴角掛著那種「獵物已入網」的笑。
他抬手,用魔杖在空中輕輕一划,像替誰拉開幕布——
記憶里,哈利看到了一個年輕的湯姆·里德爾,他是霍格沃茨的一名五年級學生。
當時,霍格沃茨城堡內發生了一起可怕的襲擊事件,一名女學生不幸身亡,而學校面臨著關閉的危機。
里德爾向當時的校長迪佩特教授報告,聲稱自己知道是誰打開了密室,並指控海格是罪魁禍首。
他聲稱海格在城堡的閣樓里飼養了一隻怪物——阿拉戈克,一隻八眼巨蛛,這隻蜘蛛襲擊了學生。
最終,海格被開除,而里德爾因此獲得了學校的特殊貢獻獎。
「證據確鑿。」里德爾輕聲說,像給一場演出拉下終幕。
畫面驟然扭曲。
哈利被一股力量拽得後仰,像有人抓住他衣領拖出盥洗室。
火把、石壁、海格絕望的臉全部碎成墨點,嘩地倒回日記本里。
他猛地睜眼,發現自己仍躺在黑湖邊的吊床上,午後陽光暖得發膩,紅茶杯倒在胸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日記本靜靜躺在草地,紙頁上只剩一行未乾的墨跡,像剛用羽筆蘸著毒汁寫完:
[你看,哈利,這很可怕。城堡里有怪物,還會殺人。]
湖面又浮起一串氣泡,那隻觸手再次伸出水面,這次卻軟軟地垂下,像在為誰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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