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最深處,空氣里漂著陳年的八角與腐朽的魔藥渣。
一口黑曜石大鍋端坐在枯骨形火眼上,鍋里咕嘟著暗紅色湯汁,表面浮著一層彩虹油膜,偶爾冒出一隻疑似章魚腕足的骨頭,又迅速沉下去。
哈利掏出魔杖,對日記本施了個「清潔一新」,可墨跡立刻滲出一行字,
[波特,你不敢……]
「不敢?」
哈利笑了笑,聲音依舊溫和,
「我只是不想讓你再碰到任何一滴霍格沃茨的茶,在你徹底變『乾淨』之前。」
他抬手,把日記本懸在鍋口,它一掙一掙的,像被吊著的一隻待宰的火雞。
日記本瘋狂震顫,紙頁嘩啦啦翻動,一行行墨跡瀑布般傾瀉,
[停下!我知道密室的真正入口——]
[我知道金妮·韋斯萊的全部秘密——]
[我知道你的——]
「太晚了,」
哈利輕聲說,
「我對你的情報沒興趣,只想聽你唱首動聽的歌。」
他鬆開了手。
「噗通——」
黑湯合攏,宛如一張油膩的嘴把日記本整個吞進去。
剎那間,鍋里炸開一聲少年撕心裂肺的尖叫,震得石壁灰塵簌簌。
緊接著,湯汁表面浮出一張模糊的人臉,由黑墨與紅油勾勒,嘴巴大張,卻發不出聲音,只剩一串咕嘟咕嘟的油泡。
哈利退後兩步,掏出魔杖,在空氣里劃了一個優雅的弧度,
「湯姆,送你一首搖籃曲——」
「厲火。」
火蛇從杖尖躥出,順著鍋沿盤旋而下,瞬間把整口鍋裹成一隻燃燒的巨眼。
火焰里,黑墨被蒸成一縷縷灰煙,灰煙又凝成細小的字母,在空中徒勞地重組,
[我會……]
字母沒拼完,火舌驟然消失,除了在鍋里浮沉的日記本上的焦痕斑駁再無其他。
[我會再次歸來……嗯?]
「怎麼了?很驚訝?」
哈利站在離鍋不遠的地方,一雙毫無波瀾的綠眸倒映著浮浮沉沉的日記本,鍋里的滷汁被厲火蒸乾了三分之一。
「唔,抱歉,肉桂,我還是沒怎麼控制好力度。」
哈利略帶歉意地開口,
「我會賠償的。」
「這是這尊鍋的榮幸,哈利先生,請不要在意,我們會處理好的。您自便即可。」
肉桂倒是沒什麼太大反應,很是善解人意。
哈利抬了抬魔杖把日記本和一部分被厲火析出來的魂片收集了起來,看著再次失去部分能量恢復成普通日記本狀態的湯姆,彎了彎唇角。
他的猜想可行。
於是哈利再次把日記本扔進了鍋里,加以厲火的灼燒,伴隨著湯姆的嚎叫,日記本再次變得愈發殘破。
這次厲火又帶走了三分之一的滷汁,還有更多日記本本身的部位。
哈利將日記本從鍋里撈出來,檢查了一下它的狀態,此時的日記本已經被燒出了許多的坑洞,基本喪失了作為一本日記的記錄能力。
他停了手,從懷裡掏出一本麻瓜食譜遞給肉桂,
「很感謝你,肉桂,希望這本食譜可以在烹飪領域給你更多啟發,做出更多好吃的。」
「萬分感謝,哈利先生,您的慷慨使我如同沐浴在陽光下溫暖。」
肉桂將食譜抱在懷裡彎腰致意,
「您可以繼續使用這鍋滷汁,我們再準備一鍋一樣的並不難。」
「點到為止,剩下的我另有用處。」
哈利輕聲道謝,帶著殘破的日記本和一罐頭瓶的烤魂片滿意離開。
回去的路上,哈利試著調動傷疤里的能量跟日記本溝通,湯姆一言不發,倒是狠狠吸收了一口精純的能量,讓幾個被灼燒出來的小洞被能量撫平。
「我不喜歡在沒有點頭的情況下被人搶走食物。」
哈利面無表情地嘟囔了一句,放棄了把這本日記本當儲備糧的想法,一轉身朝著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斯內普聽到外面窸窸窣窣地一陣響動,他一開門就看見某個波特小崽子在拆他的門把手。
斯內普:?
他看著哈利抬眼看他,便微微挑了一下眉,算是詢問。
「夜安,教授,我在拆您的門。」
哈利回答得還算真誠,並同時揚了揚手上拆門用的工具,一根魔杖。
這個小崽子到底想幹些什麼???
斯內普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氣,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我假設,偉大的救世主波特如果缺少一點去買糖果的資金,或許有無數種比拆你可憐的老教授的門更有用的辦法。」
「您說的對,但我暫時不缺錢,謝謝您的關心。」
哈利眨了眨眼,一臉真誠,此時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門前的這個蛇形門把手已經被他拆卸了大半。
他跟斯內普說話的功夫,捏著蛇頭的手輕輕一用力。
嘎巴。
門上那一座完整的蛇雕塑門把手到了哈利的手裡,而斯內普辦公室的門上多了一個漆黑的大洞。
霎時間,兩個人盯著對方陷入了沉默。
哈利看著門上把手位置那個漆黑的大洞,也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在自己的衣兜里掏了又掏,最終掏出來了一根尺寸比較短的法棍。
他把那根法棍跟門口的這個需要修補的窟窿比劃了比劃。
估摸著差不多他便抬了抬魔杖,將那個法棍彎曲成跟蛇雕塑一樣盤著的形狀,接著將那根法棍替換了蛇雕塑的位置。
那根還保留著法棍的部分特徵的蛇形雕塑。被安在了這扇嚴肅冷沉風格的大門上,麥香和金黃的外表讓它與這扇門有些格格不入。
眼看著旁邊的斯內普黑著臉就要開始噴灑毒液,哈利對比著蛇雕塑的模樣開始對這根法棍進行一個精修。
雕刻出蛇身的紋路,切出蛇嘴,修出一雙蛇眼,最後再上一點跟門把手一樣的顏色的漆……
沒過多久這扇門就跟沒被哈利拆過一樣了。
除了在場的兩個人對於這個門把手的材質心知肚明以外,沒有任何差別。
「原來快宵禁了。您先忙,教授,我就不打擾您了。」
哈利扯出一個藉口,飛速逃離了現場。
斯內普看著他飛速消失在走廊拐角處的背影,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以假亂真的門把手,給氣笑了。
他真該給這個小崽子安排兩桶鼻涕蟲教訓教訓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