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哈利昏死過去後的第二個小時。
斯內普現在的心情很不美妙。
或者可以用雷霆大怒來形容。
具體來看,一個非常清晰的象徵就是他把每次給格蘭芬多扣分的分值提到了罕見的50分。
在他安心地在地窖里熬魔藥的時候,有學生衝進他的辦公室告訴他,他放養的那個前兩天剛剛把他門把手撬走的小崽子突兀地死在了一個罕為人知的傳說是斯萊特林密室的地下房間裡,原因未知,而這場變故唯一的目擊者是那個名不副實的洛哈特。
而如今他們都圍在醫療翼里,那個天天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滿腦子都是吃的小崽子臉色灰白地躺在床上,那個花孔雀一樣的草包正在大肆宣揚自己從怪物手下救出了救世主的遺體是多麼的強大。
而他的前因後果描述得讓人直冒火,語言聒噪,內容浮誇,毫無用處!
斯內普恨不得把這隻花孔雀拔禿了扔進盛滿鼻涕蟲的桶里一起當魔藥材料處理掉。
但如今他卻是唯一一個有可能知道發生了什麼的人。
斯內普站在醫療翼最幽暗的角落,魔杖在指縫裡來回翻轉,像極了一條隨時就會咬人的黑蛇。
龐弗雷夫人第無數次驅趕圍觀的學生,帘子合攏時,洛哈特的高嗓門仍舊穿透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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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一個巧妙的繳械咒,那怪物足足有二十英尺……」
「二十英尺?」
斯內普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讓整個醫療翼瞬間降溫。
他一步步走過去,黑袍掃過地面,宛如夜色本身。
洛哈特下意識攥緊自己的孔雀羽毛筆,陪笑的嘴角抽搐,
「啊,西弗勒斯,我只是……」
「閉上你的嘴,否則我讓你永遠失去炫耀它的能力。」
魔杖尖端抵住洛哈特的喉嚨,閃著幽綠的光。
龐弗雷夫人剛想勸阻,被斯內普一個眼神釘在原地,今天哪怕是在她的醫療翼他也得利用輿論和一些手段把這個草包的記憶掀個明白。
立刻,馬上。
「現在,把你在密室里看到的每一粒灰塵、每一道氣味、每一聲滴水,按時間順序說出來。敢漏掉一個音節,我就從你頭髮開始實驗新研發的禿頂藥水。」
洛哈特臉色發白,卻還是試圖插科打諢,
「當、當然,不過或許我們可以先簽個獨家採訪協議……」
「一。」
斯內普的魔杖輕輕一挑,洛哈特頭頂那一撮最蓬鬆的金髮連根脫落,飄落在地,宛若死鳥。
「我說!我說!」
洛哈特捂著頭髮尖叫,聲音陡然拔高,
「我進去的時候,那孩子已經倒在地上,胸口有……有一圈黑氣!旁邊有……有一灘銀色的東西在動,像水銀,又像……」
「像記憶。」
斯內普瞳孔驟縮。
他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轉身,一把掀開帘子,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張灰白的小臉。
「封鎖醫療翼,」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任何人不得進出。龐弗雷,給我準備最高劑量的穩定劑,還有……」
他頓了頓,仿佛喉嚨里卡著一塊燒紅的炭,
「……還有吐真劑,三滴就夠。如果我們的『英雄』再撒謊,我不介意讓他把舌頭也留在這裡。」
洛哈特被斯內普一頓威脅,縮在角落裝鵪鶉,斯內普頓了一下,接下來的話愈發冰冷無情,
「另外,通知米勒娃,格蘭芬多扣五十分,為他們打擾逝者安息。」
他回頭,目光掃過那群屏息的小獅子,嘴角扯出一個陰冷的弧度,
「每人。」
帘子再次合攏,隔絕了外面一片哀嚎。
斯內普俯身,指腹輕輕擦過哈利冰涼的額角,低聲念出一個從未在課堂上傳授的古老咒文。
一縷幾乎不可見的銀光從傷處被抽出,落入他事先準備好的小瓶里。
那光在內壁掙扎,像困住的幼獸。
「堅持住,」
他嘴唇微顫,低聲喃喃,聲音低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我不管你平時偷了多少廚房裡的布丁,也不准你死得這麼荒唐。」
瓶口封死,斯內普直起身,黑眸里燃著晦暗的情緒。
他冷笑一聲,袍角翻飛,大步邁向門外,看著門口圍滿了各個學院各個年級的學生,他陰沉的臉色稍霽,
「哈利·波特在休養,在我允許之前,不接受探望。」
他難得沒有挖苦或者諷刺,只是硬邦邦地拋下這句話,砰!地關上了門。
「可是,可是我聽洛哈特教授說……」
在門外,一個一年級的小巫師帶著哭腔,等到斯內普把門關上,那股攝人的威壓消失,才抽抽噎噎地開口,
「哈利他……他死了……」
一片靜默,無人應答。
夜色回應他們的,只有火把噼啪一聲爆響,整座城堡都屏住了呼吸。
密室被封鎖,消息被壓下,門口的學生們在教職工們的要求下回了宿舍,包括埃德加、托比、魯伯特,也包括,德拉科,盧娜,赫敏,羅恩,納威,金妮,雙子,科林等等……
所有認識哈利喜歡哈利的人,都來了,又都走了。
每個人都沉默著,昔日裡歡騰的霍格沃茨驟然沉默。
這個夜晚,有人組隊想溜進密室一探究竟,有人溜進圖書館的禁書區尋找一個人死而復生的可能,還有的人去找了海格,央求他幫忙在禁林尋找一塊曬得到太陽種滿花草還會有可愛的動物經過的地方,並為哈利製作墓碑。
一切都在陰影與沉默圍繞的霍格沃茨進行著,而醫療翼里的氣氛也劍拔弩張。
醫療翼內,燈火被調得極低,只剩下一盞壁燈在斯內普身後投下刀鋒一樣的長影。
龐弗雷夫人把穩定劑灌進哈利的喉嚨時,男孩的青紫指節無力地彈了一下。
斯內普站在床尾,指間捻著那隻盛有銀色記憶的小瓶,目光冷得能把空氣凍裂。
「三滴吐真劑,」
他低聲重複,聲音冷漠,毫無起伏,
「一滴也不能少。」
龐弗雷夫人見斯內普狀態不對,微微皺眉,
「西弗勒斯,他再胡說,也經不住你三次……」
「那就讓他第四次學會閉嘴。」
斯內普抬手,魔杖一划,布團「噗」地化成一隻灰蛾,撲棱著飛進黑暗。
洛哈特立刻尖叫,
「我全說!那銀色東西……它自己爬進波特的胸口!像、像被召喚……我只是想跟隨波特多製造點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我只是想再偷一份功勞寫進小說……不是我殺死的波特……我只是偷了別人的功勞成就自己……不是我……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