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棍。」
「請叫我湯姆，或者偉大的黑魔王。」
「好的法棍，你說這地方住著條蛇怪？」
哈利站在二樓女生盥洗室的密室通道口，看著洗手台前，鏡子裡倒映著自己和湯姆蛇的倒影，
「證明給我看。」
「……」
湯姆蛇很不情願，但是情勢逼蛇，它暫時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是裝作聽不懂一樣在哈利的手上扭動，企圖拖延時間。
「再拖就把你送到洛哈特教授那裡，一條虛張聲勢沒什麼殺傷力的蛇和一個愛慕虛榮的虛偽的人挺般配的。」
「……還是別了，污了我的眼睛。」
湯姆蛇扭動著對著洗手台說了一句蛇語，
[打開——]
咔——
石台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擰斷，整排水龍頭同時旋轉，洗手池開始下沉，露出一道幽深的螺旋管狀通道。
潮濕腥甜的氣味撲面而來，有種隔夜的血混著苔蘚的感覺。
「這底下挺深的。」
哈利探頭看了看，轉頭盯著湯姆蛇。
「怎麼了？就是這裡。」
湯姆蛇嘶嘶地扭動著，纏著他的手，
「如今都有契約了，我又不能違背你。」
哈利沒說話，掏出魔杖點了點湯姆蛇的頭，霎時間湯姆蛇極速膨脹，從不到半米長到了四五米長，高度也占了入口近乎一半。
哈利跳上蛇身，給自己周身套了層薄薄的空氣隔膜，防止太多飛濺起來的污垢飛到自己身上，
「好了，法棍，go. 」
「……嘖。」
湯姆蛇發出了一聲蛇並不怎麼能發出來的輕嘖，帶著哈利滑動著進入通道。
他們在黑暗裡著陸，哈利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撞在四周，像有人在敲鼓。
「你最好祈禱下面真有條蛇怪，」
哈利低聲開口，
「而不是洛哈特偷偷藏的魔法寫真集。否則以後你只能稱呼我為父親了，我的造物蛇湯姆。」
湯姆蛇被他打了十好幾發清理一新，重新縮回在他腕上打了個寒顫，信子嘶嘶，
「往左，別踩那灘水……有骨頭。」
啪嗒。
哈利鞋底踩碎了一截細小的臂骨。
應該是老鼠的，他自我安慰。
管道盡頭出現一道弧形拱門，銅綠斑駁，蛇形浮雕盤繞其間，瞳孔嵌著碎紅寶石，像兩盞被掐滅的燈。
「口令。」
浮雕同時開口，聲音像鏽釘刮過石板。
湯姆蛇昂起脖子，嘶嘶兩聲，門無聲地旋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黑暗階梯。
空氣陡然變冷，哈利的傷疤忽然一跳，像有人拿冰針往裡戳。
「你感覺到了？」
湯姆蛇的語氣竟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那傢伙在底下打哈欠呢。」
「閉嘴。」
哈利把魔杖橫在胸前，用魔法召喚出一圈水鏡擋在身前，從口袋裡掏出一隻眼熟的公雞抱著，腳步放輕。
湯姆蛇：？
「你哪來的公雞？」
「昨晚上去海格那裡借的，海格之前托曲奇他們幫忙照看的時候我們見過，盧克斯很希望自己短暫的雞生里可以打敗一次蛇怪。」
「……」
湯姆蛇在哈利的手臂上扭來扭去，打算出聲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
「別費力氣了湯姆，你似乎忘記了我們共享一個回聲，在你的大腦里翻找你的記憶，就像翻你沒上鎖的相冊一樣簡單，所以，你想利用蛇怪殺掉我的計劃好像不太可以了。」
全副武裝的哈利帶著耷拉在他臂彎的湯姆蛇一路往下，階梯盡頭是一方巨大的圓形石室，穹頂高聳，石柱纏滿青銅蛇環。
正中央，一座黑曜石雕像拔地而起，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臉，它空洞的眼窩正對著哈利。
而雕像腳下，盤著一條灰綠色的龐然巨物，鱗片在魔杖冷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幽藍。
它似乎睡著了，呼吸聲低沉，每一次吐息都讓地面微塵震顫。
哈利打算找個掩體暗中觀察一下蛇怪，結果下一秒，它忽然睜眼。
那瞳孔像兩輪熔化的金日，筆直刺進哈利的視線。
水鏡破碎時，時間驟然凝固，哈利只覺顱骨里「嗡」的一聲，在旁邊湯姆蛇肆意嘶嘶大笑的背景音的伴隨下，世界開始顛倒……
「醒醒……醒醒……」
哈利再次睜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空間，對面站著另一個自己。
剛才的呼喚似乎是出於另一個自己之口。
「我們又見面了。」
對面的哈利開口，聲音像是透過水麵傳來，帶著奇特的迴響。
哈利則罕見地皺起了眉頭，
「我以為只要我不想，你就不會出現。」
「如果真的如你所說，那你或許需要在醫療翼躺上很久，直到他們每一個人都確認你再也無法醒來，然後大家悲痛地把你埋了，並且在葬禮上痛苦哭泣，好可憐啊……」
「……謝了。」
「你跟自己客氣？」
「……」
哈利深吸一口氣，又吐了出來，
「是我不夠謹慎，我的問題。」
「不用這麼苛刻，做你想做的就好，反正我會一直在這兒，順便在關鍵時刻保住我們的狗命。」
「事實上，我之前一度以為你已經沒有什麼用了。」
「這就是你很長時間不來看我陪我說話的原因？那可真是太遺憾了，畢竟沒有用的我保住了我們的狗命。」
「……你要是說水豚命我或許會更高興一點。」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面的哈利仿佛聽到了什麼特別好笑的事，笑得在地上來回打滾，過了許久才抹了一把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朝哈利咧了咧嘴，
「格林德沃說得真沒錯，你總是可以把所有人都騙過去……包括你自己。」
「明明是……」
哈利抿了抿唇，想說點什麼卻被對面的自己打斷，
「好了，好了，親愛的我，我們該醒了，無論是斯內普教授，還是我們的朋友們，現在都在努力地搶救我們，別讓他們失望。
哦對了，記住這個反制蛇怪的高深的魔法，還有，別忘了，除了感謝我，你還得謝謝尼德霍格。」
哈利眼前的一切開始消逝，他耳邊隱約響起一陣恐慌的嘶嘶聲，
「抱歉……嗚嗚嗚……抱歉……我只是睡蒙了……聽到有人我就忍不住睜眼看了一眼……醒一醒……抱歉啊啊啊啊啊……我不該隨便睜眼的……你還活著嗎？」
哈利皺了皺眉。
接著聲音又換成了一個半熟不熟的浮誇調調，
「瞧瞧！校長先生，各位教授，偉大的救世主哈利·波特身陷險境，幸虧是我洛哈特發現了他的行蹤，不然他就被那條可怕的怪物吃得只剩一根手指了！可憐的救世主！」
聽到這聲音哈利只覺得頭大，怎麼哪都有這個洛哈特！
哈利感覺自己沒來由的一陣煩躁，周身能量波動得厲害。
他聽到周邊環繞著教職工們七嘴八舌地詢問與洛哈特大聲浮誇地標榜自己的聲音，還隱隱約約傳來了他的朋友們緊張的討論聲和抽泣聲。
接著，萬籟俱寂。
忽然有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而後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堅持住……我不管你平時偷了多少廚房裡的布丁，也不准你死得這麼荒唐。」
哈利這才意識到，他好像剛剛稍微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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