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洛哈特的話,斯內普的瞳孔驟然收縮。
召喚,不是攻擊,是回應。
他忽然想起十幾年前那個雨夜,莉莉倒在嬰兒床前的地板上,綠光炸裂的瞬間,也有類似的銀光一閃而逝。
但是沒人注意,因為所有人的眼睛都被阿瓦達的死綠灼瞎了,呵。
至於洛哈特說得自己竊取別人功勞之類的事,斯內普無暇顧及,只是給鄧布利多傳了個紙條讓他想辦法處理。
「西弗勒斯。」
斯內普聞聲回頭,白鬍子老校長正站在不遠處和藹地看著這一切。
「很遺憾,你的黃金男孩把自己投入了死神的懷抱。」
斯內普扯出個難看至極的笑,一字一句地開口。
「喔,我相信哈利,他會回來。」
鄧布利多神定氣閒,甚至還有閒心眨了眨眼。
「什麼意思?」
斯內普眉頭緊蹙,意識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對,
「你知道什麼?」
「哈利有自保能力,我想他也一定向你證明過他的一些……不凡。」
鄧布利多微笑著看著他,鏡片後面湛藍的眸子閃了閃,
「比起哈利的狀態,我更好奇你的狀態,西弗勒斯。你為什麼如此緊張?」
證明過?
他力氣大?
還是他天天跟魔藥室的坩堝說話?
亦或者他之前介紹過的他自己造出來的有點腦子的四不像蜥蜴?
還是他敏銳的洞察力和快得不像人的速度?
斯內普看著鄧布利多這個謎語人的模樣就黑了臉,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咬牙切齒地從齒縫擠出一句話,
「我只是,不想讓她留下的都湮滅。」
「真的嗎,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透過鏡片笑著看他,
「如果真是如此,你們的相處絕不會愉快。」
「嘖!」
斯內普嘖了一聲,不想理會這個一肚子心眼的老頭,剛打算沒好氣地開口噴點毒液敷衍過去,就聽見旁邊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咔嚓咔嚓……
咯吱咯吱……
呲溜呲溜……
兩人轉頭看去,就看見剛剛躺在病床上的「屍體」正靠在床板上啃一塊焦糖味的岩皮餅,另一隻手還拿著插了吸管的南瓜汁喝著,好不自在。
「啊!」
龐弗雷夫人取藥回來差點沒嚇得魂飛出來。
「波特!」
斯內普的咆哮震得哈利耳膜鼓脹。
哈利把最後一塊岩皮餅整個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沖他揮了揮手,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嗨,教授,嗯……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早晨?早上好?」
龐弗雷夫人手裡的藥盤「咣當」一聲砸在地上,銀匙跳了兩下,又被鄧布利多幫忙用魔法飄了起來。
鄧布利多順手握住半空中一枚剛才滾到自己腳邊的藥瓶,愉快地晃了晃,
「看來我們的病人恢復得比預期更快。」
斯內普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病床前,黑袍翻飛,他一把揪住哈利的病號服前襟,把人提起,捏著魔杖的手指骨節微微發白。
「你死了。」
他嘶聲地開口,聲音低得只有哈利能聽見,
「我親自檢查過……」
「教授,很高興再次見到您,不過,還有吃的嗎?」
哈利眨眨眼,嘴角還沾著糖霜,
「我好餓。」
斯內普的指節咯咯作響,魔杖尖幾乎戳進哈利的眼角,
「餓?」
他聲音嘶啞,艱難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你,沒有,心跳,整整三分二十七秒!」
哈利舔掉嘴角的糖霜,眨了眨眼,綠眸里映出斯內普扭曲的影子,
「我知道,我聽見你喊她名字了。」
斯內普猛地一震,手指鬆了半分,他剛剛只是無意識地帶著歉意呢喃了一下,這也被聽見了?
哈利趁機落回枕頭,發出輕微的「噗」聲,舒服地眯了眯眼,又喝了口南瓜汁清了清嗓子,緩聲開口,
「我聽見你喊『莉莉』,然後我就……」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被什麼東西『接』住了。」
鄧布利多上前半步,半月形眼鏡後的藍光閃了閃,
「接住了?」
當然沒有,他甚至沒聽到斯內普喊莉莉,他能活著全靠他自己。
「像銀色的網。」
哈利伸手比劃,指尖在空氣里劃出一道弧線,
「很亮,但不刺眼。有人,或者說,有東西在把我往回拽。」
空氣瞬間凝固。
龐弗雷夫人突然擠到前面打破了這份凝固,她仔細檢查一下哈利的狀態,確認他還活著,狀態還不錯,唯一一點就是看起來有點營養不良,
「先生們,哈利需要休養!」
她放下心來,拿出了「醫療翼之主」的氣勢,將兩位教授連同角落的洛哈特以及門外圍著一圈的教職工通通攆走,
「明天中午之前不許再來打擾他!還有,讓廚房多送點吃的過來。」
鄧布利多被攆出了醫療翼的門,卻笑了,
「西弗勒斯,看來我們的波特先生不僅僅繼承了母親的眼睛……愛的確偉大,不是嗎?」
斯內普沒理他。
他站在原地,良久,他忽然轉身,拖著洛哈特大步走向地窖,黑袍翻滾如夜風。
「這位知名的洛哈特教授的成就似乎有些小貓膩,或許您該聽聽被灌了吐真劑的他都說了些什麼。」
地窖的壁爐噼啪作響,吐真劑的藥瓶在火光里映出幽綠。
洛哈特被捆在扶手椅上,笑容僵得像蠟像,嘴角還沾著一點岩皮餅的糖霜,估摸著是龐弗雷夫人攆人時他順手摸的。
那點糖霜並沒有給洛哈特什麼庇護,他把自己做的所有利用一忘皆空拿到手的虛假榮譽吐了個乾淨。
地窖里,火舌舔著爐膛。
斯內普把最後一滴吐真劑倒進洛哈特顫抖的嘴裡,順手把空瓶扔進壁爐,玻璃瓶咔!地炸成碎屑。
斯內普揮動魔杖,洛哈特的頭顱垂到胸口,發出均勻的鼾聲。
不是昏迷,而是被強行植入了一段空白記憶,
「你什麼都沒說過,你只是被岩皮餅噎暈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斯內普受累把洛哈特扔進他的辦公室里,回來的時候,有隻熟悉的雪白貓頭鷹正在通往地窖的樓梯旁的窗口歪著頭看他,她嘴裡還叼著一封信。
「汪汪!」
烤餅也順著樓梯竄了上來,頭頂上還趴著一隻長了翅膀的蜥蜴布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