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旺卡先生沒有留在霍格沃茨任教。」
哈利坐在紐蒙迦德的扶手椅上淡淡地惋惜了一下,喝了口茶,抬眼看了一下對面神色不明的格林德沃,狀似不經意地補充,
「不過鄧布利多教授跟他似乎很聊得來。」
「或許只是又一個霍格沃茨的消耗品,他總是這樣。」
格林德沃淡淡地喝了口茶,似乎沒有在意,只不過哈利看到了他捏著茶杯的手微微泛白。
「鄧布利多教授還被旺卡先生邀請去參觀巧克力工廠,我最近在研究些魔藥食物,本來打算抽出時間跟他聊聊,但我想或許我可以等他回來再跟他商討……」
「條件。」
「斯內普教授的信息,嗯……特指生日,還有幾個魔藥食物研究需要的稀有材料,換我在該出現的時候及時出現在鄧布利多教授身邊。」
「成交。」
在這座冰冷無望的高塔里,兩隻茶杯輕輕地碰在了一起。
……
聖誕節後的一個周三,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瀰漫著溫暖的烤麵包香氣。
終於忙完了一段時間計劃的哈利蜷縮在壁爐旁的扶手椅里,慢悠悠地給烤餅梳毛,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可可,濃稠的可可液里飄著幾隻被做成水豚模樣的棉花糖。
這段時間裡,他天天帶著研究中比較高深又努力一下可以解決的問題去找鄧布利多討論進度,又或者是帶了十幾種研究實驗樣品給鄧布利多試嘗。
為了穩定藥效,他還跟羅恩租了他的老鼠來做些實驗,並且恰巧在實驗時遇到了報社記者來採訪。
不久,《是救世主還是虐待狂?用動物做實驗的哈利·波特的心理問題》連同他抱著老鼠的照片就上了《預言家日報》的頭版。
「梅林的吊帶襪啊!」
一隻小獾突然跳起來,手裡的《預言家日報》嘩啦作響,
「小天狼星布萊克越獄了!」
休息室瞬間安靜下來。
哈利抬起頭,眨了眨眼睛,
「誰?」
「布萊克!」
埃德加搶過報紙,聲音發抖,
「神秘人的忠實追隨者,據說他炸了一條街,還殺了十三個麻瓜!而且他,他跟你,哈利,他跟你有一點關係。」
哈利接過報紙,版面上那個憔悴的黑髮男人正瘋狂地嘶吼著什麼。
他盯著照片看了會兒,突然開口,
「他的眼睛很漂亮。」
全體赫奇帕奇:???
「我是說,」
哈利指了指照片,
「雖然他在吼叫,但瞳孔沒有放大,說明不是真生氣。」
漢娜·艾博小心翼翼地問,
「哈利……你重點是不是有點歪?」
「不,重點很正。」
哈利把報紙折成四折,塞進袍內袋,看著倒像是往懷裡揣了一把匕首,
「布萊克不是真瘋,他只是……」
「只是什麼?」
托比緊張地咽了口空氣。
「只是在找一個人。」
哈利起身,把睡眼惺忪的烤餅扛上肩,
「而我恰好知道那人是誰。」
壁爐的火猛地一抖,仿佛被誰從煙囪里灌進冷風。沒人注意到,可可表面那幾隻水豚棉花糖忽然齊刷刷沉底,像被無形的勺子按進黑沼。
接著,當它們再次冒頭的時候,潔白的棉花糖變成了污濁的黑棕色。
……
當晚十一點,霍格沃茨北塔,被廢棄的占卜課儲物間。
月光從破窗漏進來,照在一架蒙塵的巧克力自動機上,那是旺卡先生去年「遺忘」給霍格沃茨的聖誕禮物,鄧布利多隨手把它扔在這裡,說「等有需要的人」。
很明顯,今晚他就是那位「有需要的人」。
哈利掏出魔杖,在投幣口敲了三下,機器發出老式留聲機的咔噠聲,吐出一張金箔門票:
【旺卡工廠·夜遊班次】
憑此券可攜帶一位同伴入場。
有效期:月蝕之夜
——您的老朋友,W.W.
「一位同伴,比如說,被冤枉的逃犯,無論是不是被冤枉,有人幫忙總是要少費點力氣。」
哈利把門票翻過來,背面用淡紫色墨水寫著一條附言:
小心甘草牢籠,它專鎖「最甜」的靈魂。
——A.D.
是鄧布利多的花體字。
哈利指腹摩挲那行字母,他與他們親愛的老校長早就預料到布萊克會逃,畢竟當年那場混亂十分蹊蹺。
既然如此,一張照片與一點不同於英國魔法界的小技巧或許可以在對付一位長年混跡英國的嫌疑犯時幫上更多的忙。
「月蝕就在兩天後。」
哈利低聲叨咕一句,在夜色里把金獎券甩得嘩嘩作響。
……
兩天後的凌晨三點左右,一道黑影滑進夜幕下的霍格莫德。
在蜂蜜公爵旁邊的一條廢棄地道里,一條瘦削的黑狗,貼著牆根竄進來,鼻尖凍得發藍。
他剛溜到地下軌道口,就聽見「嗚汪」的聲音,緊接著渾身汗毛倒豎,仿佛被什麼巨大的捕食者鎖定,渾身僵直難以動彈。
他急忙化作人形,拔出魔杖,緊接著就聽見一個少年清朗的聲音,
「除你武器。」
魔杖飛出,被從陰影中走出來的哈利穩穩接住。
小天狼星蓬頭垢面,卻在看見哈利時笑得像終於等到惡作劇開幕的詹姆。
「哈利·波特。」
他嘶啞地喊著,嗓音裡帶著十年阿茲卡班醃出來的鐵鏽味,
「你看起來比你父親當年還格蘭芬多。」
「省省。」
哈利把魔杖拋回給他,順帶遞過去一張金門票,
「想證明你不是叛徒?跟我去一趟工廠。」
小天狼星盯著門票,瞳孔在暗處收縮成針尖,不是恐懼,是獵犬看見野兔的興奮,似乎對哈利的表現十分滿意,
「旺卡?那個麻瓜糖果瘋子?看來你繼承了詹姆超凡的社交能力。」
「他可不是普通麻瓜。」
哈利聳肩,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就走。
小天狼星舔了舔裂開的唇,
「你想讓我吐出出賣波特夫婦的真兇?」
「不。」
哈利抬眼,綠眸在昏燈下是兩塊被詛咒的翡翠,他悠悠地從背後提起一隻籠子,籠子裡有隻昏迷不醒的肥老鼠,
「顯而易見,我需要的只是確認無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