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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來塊澆汁羊脊肉三明治在寒冷的夜裡墊墊肚子吧

2026-10-19 12:20:39 作者: 陽關道的逆玄

  「走吧,哈利。」

  小天狼星感覺此時自己比在阿茲卡班還要煎熬,

  「我們回家。」

  他想像中的「家」,指格里莫廣場12號,或者霍格沃茨塔樓,或者任何能讓他們把後背交給彼此的地方。

  但事實上,十二年的溝壑並不會如此容易地填平,更何況,如今的哈利並不是一個標準的格蘭芬多,而是一隻有點赫奇帕奇的水豚。

  「小天狼星,我們需要先把你的歷史問題解決掉。」

  哈利語氣平淡,觀點理智,但這種近乎疏離的理智與他自然而然背對著斯內普的站姿深深地刺痛了小天狼星。

  他甚至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應該回到阿茲卡班,這外面的一切似乎離了自己依舊能轉。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孤獨,並在被家族除名時以此為榮,可如今,他第一次開始反思,自己那些執拗的行為是否已經將自己與哈利越拉越遠。

  「不過,或許我們可以找個地方聊聊天。」

  哈利給小天狼星留下一句話,朝門口走去,卻又在門檻處停住,回頭沖斯內普晃了晃沒抽血的那隻手,

  「晚安,教授。明天見。」

  

  斯內普站在陰影里,微不可察地頷首,黑衣與黑暗融為一體,只有那水豚閃了一下,那是一顆不肯墜落的星。

  門即將合攏的瞬間,小天狼星聽見背後飄來一句滑膩的、近乎嘆息的補充,

  「……別再把魔法糖霜蹭到袍子上,即使用清潔咒洗起來也很麻煩。」

  小天狼星:???

  這**是斯內普???????

  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的門被合上,天色已晚,宵禁後的走廊沉默得讓好動的格蘭芬多渾身不自在。

  可是今天,這位格蘭芬多的成年勇士卻一反常態地沉默著,那些領著哈利找密道,去夜遊,在霍格沃茨大幹一場的想法通通都被陰霾裹住扔進了角落裡。

  哈利從口袋裡掏出兩隻波板糖,抬手遞給小天狼星一根。

  巨大的波板糖遮住視線,小天狼星轉頭看向哈利,對上了一雙沉靜平淡但沒有絲毫埋怨厭惡的綠眸。

  「心情不好的時候苦味兒都透出來了,吃點甜的會好很多。」

  哈利說著,不由分說地把波板糖塞進小天狼星的嘴裡。

  小天狼星感受到了口中洶湧的甜意,愣了一下,忽得又咧開了嘴,狠狠咬了一口波板糖,嚼得咯吱咯吱響。

  「咱們……嚼嚼嚼……去哪?」

  小天狼星忽得想明白,無論如何,詹姆的孩子哈利現在很健康,看著精神狀態也還不錯,還那麼聰明,並且最重要的,他不討厭自己。

  至於其他的,他好像也沒必要在乎太多。

  小孩子的注意力嘛,陪伴的時間越長就越親近你,大不了,他就天天跟那個黑漆漆的老蝙蝠爭哈利,他就不信以後詹姆的孩子會更親近那個陰暗的臭蝙蝠而不是他的教父。

  想到這個他就鬥志昂揚,不用哈利開導就支棱起來了。

  「去天文塔吧,在那之前,我們先去趟廚房。」

  小天狼星踩著樓梯,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像一條大黑狗,

  「廚房?」

  他含混地問著,糖塊在齒間碎成星屑,

  「我還以為你被斯內普規訓得不會夜遊。」

  「我有屬於自己的獨立能力,也有自保能力,教授很放心。」

  哈利吃著波板糖頭也不回,袍角掠過石階,發出輕微的窸窣,

  「我現在在赫奇帕奇,我感覺氛圍比格蘭芬多氛圍要好。」

  哈利瞥了一眼準備反駁的小天狼星,

  「先別急著反駁,至少我在赫奇帕奇不會吃到用刀叉藏在其中固定起來的食物塔,也不會在午睡時被貿然打擾只為炫耀他自己的新玩意兒。」

  小天狼星有些心虛地吹了聲口哨,小聲嘟囔,

  「也不是所有格蘭芬多都這樣……而且,他們也是好意……」

  哈利笑了笑,沒說話。

  他們拐進一條低矮的走廊,石牆縫隙里滲著蜂蜜與烤栗子的味道。


  哈利抬手在水果靜物畫像上撓了撓梨子,畫像旋轉著讓開,露出暖黃色的廚房。

  家養小精靈們今晚依然在努力工作著,看到哈利進來,歡快地同他打著招呼,

  「哈利·波特先生又光臨了!曲奇今天試驗了新品,澆汁羊脊肉三明治,用火焰威士忌調醬,配迷迭香與蜜汁烤洋蔥,外加一點點……」

  她神秘地壓低聲音,

  「龍血胡椒,驅寒。畢竟晚冬初春的日子還是太冷了。」




  曲奇的耳朵啪地豎成雷達,

  「這位瘦高的先生也需要補充一點能量!來一杯熱黃油啤酒加奶泡吧,一杯下肚,不僅飽腹,還使煩惱退散!」

  哈利接過托盤,沖小天狼星抬抬下巴,

  「找個角落,我們聊十分鐘,然後再去天文塔。」

  廚房最里側,堆著半人高的南瓜桶,桶沿被磨得發亮,像兩個世代被坐舊的寶座,永久地矗立。

  他們面對面坐上去,熱騰騰的蒸汽把彼此的輪廓暈出一層毛邊。

  小天狼星咬下第一口三明治,肉汁順著指縫滴到石板上,立刻被一隻抹布擦掉。

  「哈利,你剛才說『歷史問題』……其實我……」

  「先吃。」

  哈利用麵包邊堵住他的話,

  「道歉、解釋、懺悔,都得在血糖正常的前提下進行,吃飯的時候吃飯,喝水的時候喝水,可以治癒我們的其實是食物的本身。」

  小天狼星噎了一下,黃油啤酒的奶泡沾在他胡茬上,有些滑稽。

  五分鐘沉默,只剩咀嚼與吞咽。

  澆汁羊脊肉三明治,一口下去,便如什麼人把冬夜最旺的那團篝火塞進了嘴裡。

  羊脊肉先經低溫慢煮,纖維里鎖著肉乳與迷迭香冷冽的松木氣息,刀鋒划過,粉紅斷面滲出淡淡草腥。

  接著,火焰威士忌醬汁被銅鍋點燃,幽藍火舌舔過鍋底,酒精蒸騰,留下麥芽焦糖與煙燻橡木的魂魄,黏稠地裹住肉麵,微苦裡跳出蜂蜜的尾韻,讓小天狼星想起自己曾經乘船聽老水手在壁爐邊慢慢講遠的航跡的回憶。

  蜜汁烤洋蔥早已化成長長的金絲,邊緣焦脆,中心綿軟,甜味先一步滑上舌尖,緊接著龍血胡椒的暗紅碎粒炸開,那不是尋常胡椒的莽撞辛辣,而是一種帶著樹脂與土壤腥香的暖,順喉直下,在胸口鋪開一道蜿蜒火線,瞬間把寒意驅散。

  麵包是現烤酸種,外殼焦黑如火山岩,內里卻蓬鬆溫熱,吸飽肉汁後仍保持韌勁,咀嚼時發出低沉的「咕咕」聲,給人安穩的飽腹感。

  小天狼星從阿茲卡班帶來的霉味與倦意似乎在這一刻才被徹底地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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