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光明照見黑暗,
黑暗便吞噬了光。
命運被無形操縱只會徒增鋒芒。
當隨著蛛網波動的飛蛾撲入火光,
便會涅槃出絢麗奪目的鳳凰。
燒烤架上書寫著斑斕的過往,
再醒來也弄不清是第幾次迷茫。
夢指引著方向,
卻又引人墜入更堅固的網。
立足山巔懷揣著野望,
最後淪落到東躲西藏。
無盡的時光里結識了灰暗的幽芒。
燒烤架霹靂乓啷墜入泉水引起動盪,
三滴水滴落在了岸邊的紅塵場。
第一滴落入汩汩的山泉,
晶瑩剔透卻倒映著四周闖不破的籬笆牆。
第二滴滲入了泥土,
在廣袤無垠的污濁中長久地滋養。
第三滴掛在了土棕色的皮毛上,
朝朝暮暮地曬著太陽,
一半融入皮毛而另一半倒映著過往,
和平,創造,繁榮,熱鬧,便是新的希望。」
哈利以一首抽象的詩歌結束了他的故事,尼德霍格在聽他輕聲吟誦時,龍爪輕點,在打著節拍,
「希望,那的確很美好,至少比在冰層里連吃頓燒烤都要求人來得強。」
「好吧,即使這並不是我一開始想要的,你知道的,但是還是謝謝你。」
「不必如此,我與瘦猴兒打了賭,你與我的利益一致,必要時,護持一二也實屬平常。」
尼德霍格抬了抬爪子,龍瞳觀察了一下哈利,從那倒懸的樹枝底下的水裡召喚出了一大團被什麼東西燒化了七扭八歪地貼在一起的廢金屬,仔細看看,能稍微辨認出半個盛放碳火的凹槽,
「看來亢奮期過去了,帶著這些和那條靈魂碎片離開吧,我們總會再見面的,不過,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你應該重視了。」
「我知道,如果沒有你,我也不會有這次額外的機會,人生貴在體驗,不過不要再偷偷投餵我一些奇怪的零食了,副作用讓人很苦惱。」
回應他的是一聲龍息。
……
鄧布利多的效率很慢,但也可以很快。
就比如雷古勒斯的事,證據充分事實清楚,很快便給他翻了案。
純血的捍衛者布萊克家族裡接連出現了兩位反抗伏地魔的勇士,這也引起了魔法界極高的討論度,就在這極高的討論度里,雷古勒斯的葬禮舉行了。
雷古勒斯·布萊克的葬禮在一種難以名狀的氛圍中舉行。
天空是鉛灰色的,仿佛隨時會壓下來,將所有人的聲音和眼淚都碾碎。
巫師界的頭面人物幾乎都來了,穿著深色的長袍,低聲交談,眼神閃爍。
哈利站在人群之外,穿著一襲簡單的黑袍,帽檐壓得很低。
他沒有哭,也沒有說話。
他的眼睛平淡地盯著那具棺材。
雷古勒斯的骨灰已經下葬,但他還沒死。
沒人知道這一點,除了哈利、鄧布利多,還有那條龍。
雷古勒斯平時就躺在一間隱蔽的石室里,位於霍格莫德外的一處廢棄礦井深處。
那具「身體」是一具由鍊金術與黑魔法拼湊而成的傀儡。
平日裡靜靜地躺在石台上,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靈魂碎片被安置在其中,像一顆被縫進破布娃娃的心臟,每天只能跳動三小時。
而今天,他利用這三個小時來到現場參加自己的葬禮。
「說真的,我想讓他們用我的骨灰放一個蛇形煙花,或者只有銀綠色也可以。」
同樣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雷古勒斯站在哈利旁邊低聲跟哈利描述他自己期待的葬禮是什麼樣的。
哈利沉默著,藏在袍子裡的手輕輕動了動,接著手上有了真實的重量。
他掀開袍子一角,把手上的東西露出一角給雷古勒斯看,
「喏。他們懶得把你的骨灰換個盒子,所以很容易地拿到了呢。等你好了,親手用自己的骨灰給自己放煙花吧,我到時候要看。」
只是口嗨的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盯著那隻骨灰盒,
「……你居然真的帶了。」
「你說了,我就拿了。」
哈利把盒子往他手裡一塞,
「別客氣,反正以後還要裝你第二次。」
雷古勒斯被噎得咳嗽一聲,差點把袍帽掀掉。
他低頭掂了掂,盒子比想像中輕,輕得讓他想起靈魂被抽走時的觸感,如同從胸腔里摘下一整片黑夜,卻連血都沒流。
「……那到時候你得站遠點。」
他最終悶聲道,
「我可不想連自己帶你一起炸成銀綠色的煙花。」
「放心,」
哈利抬眼望向人群那頭正在致辭的鄧布利多,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我命硬。」
雷古勒斯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鄧布利多正說到「犧牲」與「救贖」,聲音在鉛灰色的天幕下迴蕩,緩慢地割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巫師們低頭擦拭眼角,卻無一人真正流淚,雷古勒斯的「死」對大多數人而言,是一枚剛剛翻面的勳章,光亮、安全、適合陳列。
「他們愛我,」
雷古勒斯輕聲開口,
「愛得想把我永遠釘在墓碑上。」
「那就讓他們愛。」
哈利收回目光,轉向他,
「等你下次『死』,我會給你準備一場沒人想來的葬禮,挑個你喜歡的地方,挑個你喜歡的時間段,找些人見證,只找你想見的人。」
雷古勒斯笑出了聲,又趕緊壓回喉嚨里,變成一串悶悶的震顫。
咚!咚咚!咚!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胸腔里那顆縫進去的心臟正跳得比往常快。
「時間差不多了。」
哈利看了眼天色,
「回去吧,今日放風結束。」
雷古勒斯沒動。
他把骨灰盒塞進袍內襯,貼著那片冰冷的傀儡胸口。
「哈利,謝謝你。」
他聲音低而清晰,
「如果某個下一次我再也醒不過來……」
「那我就把你的骨灰分成三份,」
哈利打斷他,語速飛快,
「我找韋斯萊雙子定做個三響煙花,讓你在天上亮三次。」
雷古勒斯愣了半秒,忽然伸手,不是握手,而是拳頭在哈利肩頭輕撞一下。
「成交。」
……
石室里的傀儡閉上了眼睛,胸口起伏,三小時倒計時歸零。
礦井深處,幽暗的潮氣重新裹住那具空殼,是一層濕冷的繭。
而葬禮現場,鉛灰色的天幕終於壓下一寸。
鄧布利多的致辭恰好結束,人群鼓掌,聲音整齊得如一場事先排練的暴雨。
哈利低頭,把帽檐壓得更低,沒人看見他嘴角翹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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